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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等动物02 (第1/1页)

    那年,就读首都大学金工系四年级的盛恩羡,因种种莫名其妙的原因,成了全系最後一个确定实习单位的学生。眼看同学们纷纷踏入设计公司、工艺坊、甚至国外工作室,他却四处碰壁,几乎陷入无处可去的窘境。

    最後,还是系主任亲自出面,放下身段去拜托锡都的一位师傅,听说在他年轻时曾经远赴海外学艺,在当地开过小型工作室,後来因为结婚才回国,低调在锡都的巷弄里开了间工坊,手艺却在行内口耳相传,那便是金工纪的陆师傅,也正因如此,他遇见了刚从研究所毕业的陆心颜。

    一年实习,朝夕相处。金工的专业、师傅的严厉、师母的碎念、她的微笑,一点一滴重塑了盛恩羡。

    直到那一天,在盛恩羡实习的最後一天,他和她告白了,而大五岁的陆心颜也温柔地接受了。

    毕业之後,盛恩羡顺利进入金工纪任工作,远在家乡的母亲得知消息後,喜不自胜,还在平城向左邻右舍宣传,语气里满是骄傲与欣慰。

    然而就在他带着nV朋友回家的那个午後,尹蓉夕再也不提儿子进入金工纪的事,连一丝笑意都没有,只因她无法接受盛恩羡交往的对象,竟然大他足足五岁,而且还是陆师傅的nV儿。

    她忽然意识到,盛工堂这家百年老店,很可能因为两人谈婚论嫁而失了传承。

    那天下午,尹蓉夕看着盛家的老匾、祖辈的模具、橱柜里一排排被磨得发亮的锉刀和量尺,将来该怎麽办?

    况且,在她心中,儿子的未来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那便是住在对门的邵家大nV儿,邵予珊与盛恩羡同岁,从小又玩在一块,她心底早把她当成了未来的儿媳妇。

    可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同样刚从大学毕业的邵予珊,早已在租屋处偷偷生下她与前男友的孩子,取名邵琮皓。

    这件事,她谁也不敢说,只敢告诉盛恩羡。

    三年前的一个午後气温飙破三十五度,尹蓉夕从平城抵达了锡都。

    那天,盛恩羡特地请了一天假,因为邵予珊要把刚满三个月的邵琮皓送来他家,原因是因为当天的尹蓉夕要留宿在她家,而不是盛恩羡这个儿子家。

    也许是因为她顾虑陆心颜可能会过去那个家里,而尹蓉夕并不想跟她待在一起。

    他没问为什麽,也装作不知道母亲上来锡都的事,只是那天傍晚,他忽然开口,让陆心颜晚上过来陪他。

    陆心颜沉默了片刻,最後婉拒了。

    因为这一天,她早已与尹蓉夕约好见面,而她没有告诉盛恩羡。

    当晚,陆心颜终於来了。

    她攥着那把钥匙,金属边角硌得掌心生疼,却半分不敢松开。门里婴儿的啼哭一阵阵传出,她也在门外无声落泪,只把脸埋在双手里,肩头止不住地颤。

    盛恩羡的母亲用最冰冷的话语要求她离开,如若不然,她就是断盛工堂传承的罪人,就算最後两人结婚,盛家祖先也会一辈子谴责她。

    她知道今晚必须给出一个离开的理由,而这个她早就听盛恩羡提及的孩子,正是她可以选择的理由。

    约莫半小时後,陆心颜用钥匙开了门,一脸疲惫地望着抱着孩子的他。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对上,静得只剩婴儿的哭声在屋内回荡。

    陆心颜站在门口,没往前一步,「这是你的孩子?」

    盛恩羡怔了下,摇摇头,「这是予珊的儿子。」

    她冷笑,笑声里带着颤抖与倔强:「所以这是你和邵予珊的儿子?」

    他猛地抬头,眼神震惊,「颜颜,你明知道不是!」

    陆心颜一字一顿地回:「我不知道。」

    彼时,两人交往的事陆瞻铭和甘俐月都知道,所以在离开时,陆心颜把话说得很难听??

    「我不想再做金工了!」她几乎嘶喊,「我是nV生,我想每天穿漂亮的洋装,不是整天套着这件满是油W和铁屑的围裙。要不是你们脸上都写着担心我以後找不到肯接下金工纪的人,我根本不会接受他。现在他留下来了,我也可以走了。」

    她没有提邵予珊,没有提那个孩子,更没有提尹蓉夕。

    然後,她就走了,从盛恩羡的家离开了,也从金工纪离开了,独自来到了寇市,换了几次工作,薪水微薄,生活拮据,却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锉刀与砂纸。

    她依旧做金工。

    离开锡都时,口口声声嫌弃着金工,其实只是她想让父母留下盛恩羡,为自己找一个能走得乾脆的藉口。

    直播还没结束。

    皱着眉,盛恩羡把手中的钥匙反覆拔cHa了好几次,耗费了将近十分钟才进到自家门内。

    他弯腰脱鞋,那串熟悉的笑声从耳机里传出,清亮得几乎刺痛耳膜,然而另一只鞋还没放稳,耳机里的她忽然甜甜地说:「今天就到这里,订制表单在留言置顶,大家晚安。」

    下一秒,画面闪烁,直播结束。

    盛恩羡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里那只鞋滑落在地上,砸出沉闷的一声,他愣愣地坐在玄关,脚上一只鞋、另一只散落在脚边,穿也不是,脱也不是。

    过了许久,他站起来,拔下耳机,连同手机一起丢在茶几上,这才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满脸倦sE,眼下有明显的Y影。他打开水龙头,清水哗啦地流下,手指在水流里不停地颤着,扬起脸,莲蓬头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发丝、眼皮、鼻梁、嘴角,他闭着眼,却止不住热流,不是水,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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