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三：母后，请允许儿臣为你暖身 (第1/2页)

    深g0ng的雪无声飘落，将g0ng墙笼进一片白茫茫。檐角垂下的铜铃早已冻得沉默，只有风卷着雪，扑簌簌地打在雕花廊柱上，溅起细碎的白沫。

    朱红g0ng门半掩，门钉与鎏金兽首早被冰霜包裹，寒光在雪影间微微闪动。天地间只剩一片素白，连时间都似在这无边的寂静里慢了下来。

    御书房的窗格半掩，雕花的楠木窗棂上凝着细霜，透过那一层雾白，可以看见案上青铜炉里氤氲着一缕檀香，与外头的寒意隔着门扉对峙。偶尔有一片雪花被风裹着，穿过窗缝，轻轻落在案边的折扇上，瞬间化成一滴冰凉的水痕，无声消散。

    案上摊着半卷《尚书》，旁边镇纸压着刚写了几行的绢纸，墨痕还带着微Sh的光泽。程允珞正垂眸捻着笔，指尖悬在“允执厥中”四字上方，忽觉窗纸透进来的光软了些——不是往日天光的暖h，而是一种清凌凌的白。

    她笔尖一顿，抬眼望向窗棂。先见着窗沿凝了层薄白，像谁轻描淡写敷了玉屑，再往外看，那株惯常墨绿的g0ng松，枝桠间竟坠了蓬松的雪团。风一吹，雪沫簌簌落下，隔着云母纸都仿佛能听见那极轻的响。

    “下雪了。”她低低念了一声，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松了松。方才还沉在“政在养民”的经义里，此刻心思已被那片白sE牵走，飘到了长乐g0ng——她那位神情冷淡而病sE浅浅的母后身上。

    气温冰冷，母后的寒疾怕是又要犯了。

    那寒疾……是多年前为救她落下的。她至今记得，厚雪中那抹绛sE身影回头时的眼神——冷得像要将人隔绝在千里之外，却偏偏在最危急的那刻，替她挡下全部杀意，而美人鬓边已有雪化成水，顺着面颊流下。

    她轻抿了抿唇。清朗的眉眼间，还留着未褪尽的稚气，鼻梁笔直，唇sE浅淡，却在想起那一幕时，眸光微沉。那是一种被雪意与心悸一同浸润的执念——像雪落在掌心，冰凉，却不愿松开。

    这书到底是看不下去了。程允珞微微皱眉，起身命侍nV给自己披了件裘斗篷，鬓角被风一吹，几缕碎发从发冠里滑落，更显出她凌厉而未褪稚气的英姿。

    年轻的侍nV忍不住偷瞄了好几眼。

    裘毛翻卷着雪sE的光，她抬手将它系好，动作利落而压着急切，眼底却燃着一种克制不住的执念。

    “退下。”她淡声遣走侍nV。御书房重新归于静寂，只余铜炉里檀香的细细缭绕。

    她一步步走向殿外，雪花扑面而来，冰凉贴上肌肤，像极了她记忆中那双不容亵渎的冰眸。程允珞不由收紧裘领，目光却越发深邃。她昂首踏进白茫茫的g0ng道，径直往长乐g0ng而去。

    长乐g0ng的g0ng道安静得仿佛不属于尘世，殿檐垂下的鎏金风铃已被雪裹住，只在风里轻轻颤动，发出低沉而悠长的声。朱门前的御阶扫得g净，却也难掩寒意，仿佛每一寸青石都透着冷光。

    程允珞踏过g0ng阶时，靴底的雪声格外清晰。守门的g0ng人看见她，早已习惯，只是俯首行礼。

    殿门一推，暖意夹着一缕沉稳的药香涌来，却并不浓烈，像是刻意压抑着，不让人闻出病意。

    沈雪阑斜倚在锦榻上，肩披淡sE狐裘，乌发如泼墨，鬓边别着一枝白玉簪。她的美，像深冬积雪覆在寒山之巅——高不可攀，寂静无声，却在yAn光折S下泛着冷YAn的光。五官生得极致JiNg致，眉峰清峭，仿佛一笔便将人心隔在千里之外；眼形细长而狭，眼尾微微挑起，漆黑的眸子里总带着一层淡淡的寒意，像隔着结了冰的湖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唇sE淡雅，弧度绝美，却从不轻易展露笑容。

    但若是见过她的笑容，此生断不会忘。

    她的神情如常——清冷、端凝，眼尾微挑，似乎天生就带着三分审视与疏离。手中捏着半卷书，纤长的指尖透着微凉的苍白。

    “你该在御书房读书的。”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像雪落在檐上，没有温度。

    程允珞立在几步之外，望着她裘边垂下的流苏被炉火映得微微晃动，心口却攥得更紧。

    “母后，外头下雪了。”她走近一步，裘领上的雪花还未化尽，带着丝丝凉气，“我怕您寒疾犯了。”

    沈雪阑抬眸，眼神在她脸上停了瞬。少年清俊的轮廓因寒风而微微泛红，眉眼之间还有未褪尽的稚气，却偏偏透出一GU执拗的锋锐。

    “本g0ng的身子，不劳你C心。”沈雪阑收回视线，指尖轻抚着书页边缘，语气依旧淡漠。

    可程允珞不动。她低下头，半跪在榻前，将手伸向那只握着书的纤指。冰凉的温度在指尖相触的瞬间涌上心头，她握得更紧了一分——仿佛宁愿自己被冻伤，也不肯放开。

    “请母后允许儿臣给您暖身。”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带着咬牙的笃定。

    沈雪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