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1 (第2/2页)



    “嘁，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啊，吼吼有什么用……”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关上了房门。

    这位松田警官，你有没有想过，萩原研二其实已经告诉你他的不满了呢。

    这种情况并没有因为松田阵平的梦境而改变，他逐渐习惯了每天晚上给鱼喂食，然后听到奇怪的声音把它捞回去，再看鱼面壁思过的节奏。

    这金鱼不愧是萩原研二看中的鱼，在作死出新水平上有着超乎常鱼的能力。每天蹦跶出浴缸已经是基本cao作了，它逐渐演化出了更强大的能力——找到最近的水源，并且跳进去。

    松田阵平顺手放在浴缸边的茶杯已经被嚯嚯过了，打算喝水的时候看见一条金鱼悠哉悠哉游泳这种事并不那么常见，他一贯平稳的手都抖了一下，差点没把鱼泼出去。还有一次，萩原研二用来煮花茶的水壶里有声响，松田阵平凑上去一看，果然看见金鱼在壶里悠哉悠哉地游着。要是萩原研二还在，恐怕就得被煮了。

    情况在第三天——红线虫被全部投喂完之后有所好转。松田阵平一直怀疑这鱼没怎么吃饲料，那线虫都是被搞死的，体积没见少。而他也经受了三天的魔音穿耳，打算听从某人以男高音的语调吼出来的“把那些虫子弄走”，觉得自己终于是疯了。

    他去买鱼的那家店买了些看着像面包屑饲料，金鱼安生了很多，没再在浴缸里瞎蹿了，也没有生无可恋了，也终于肯在投食之后立刻乖乖吃食了。

    萩原研二开始在梦里抱怨说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想要出去玩、想要和妹子聊天、想要和小阵平一起吃饭睡觉打游戏。

    松田阵平自己动手，做了个密封性还不错的透明便携浴缸球，放半缸水，保证有足够的空气，然后把小金鱼捞了进去。小鱼入水就很开心的样子，如纱的鱼尾晃荡出一片雾般迷幻的红来。

    现实里，松田阵平开始带小金鱼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给他介绍萩原研二的喜好、认萩原研二的东西、和它说萩原研二生活中的琐事。他也开始听着梦里萩原研二的絮絮叨叨，在梦里交流，开始期待梦中萩原研二的回复。

    他按照萩原研二的意见，改装金鱼的小窝，大小鱼缸都遭了一遍毒手。把客厅装饰出萩原研二在的时候才会有的样子，还拆了他们本想一起拆的引擎，改装了个新的。

    梦中萩原研二说：“可惜我没有手，不然非得开一次，把周围的飞车族们都踩在脚下。”

    他嘟嘟囔囔地晃悠着手臂：“可惜现在只有鱼鳍了。”

    松田阵平没有对任何人说他的状况，周围的人只以为他很快从好友的死亡中走了出来，只是性格更加独、更加不愿与人交流了。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松田阵平带着小金鱼扫了一次墓、两次墓、三次墓。

    萩原研二每次都笑着说：“自己给自己扫墓，达成1/1。”

    这年和前几年唯一的不同是，松田阵平从爆/炸/物处理班转到了搜查科。11月7日当天似乎会很忙的样子，松田阵平提前了一天带上了小金鱼，一边给小鱼解释一边去了“老地方”。

    他到的时候，降谷零、诸伏景光和伊达航都到了。他的几个同期各自有各自的事情，特别是两位成了公安的，对外说自己不做警察了，其实连私下联络都不太敢，不知是潜入哪里做任务来着。

    松田阵平跟着给墓碑浇水，祭拜，一如往常。只是在怀里的小鱼不知怎么竟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了萩原研二的墓碑底座上。

    自制的便携鱼缸有一定的弹性，没有因为一米的落差而损坏。小鱼静静地在水中游着，精神看上去不太好。

    松田阵平一心挂念着和萩原研二的约定，他把小鱼捡起来，轻声说：“别着急，我记得的。”又将小鱼缸放了回去。

    “这个是金鱼？”

    “嗯，萩那家伙买的……最后那天。”

    几人都沉默下来，最后还是松田阵平上前，与墓碑击了一拳，“和你的约定，我一直记着呢。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这天梦里的萩原研二一副很焦急的模样，“小阵平，你明明知道我是开玩笑的！”

    松田阵平面色不改，只静静看着自己的幼驯染。他一直觉得梦境中的萩原研二是他脑海中的印象延伸，是某种潜意识，没想到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生气了，生气自己居然是背信弃义之人，居然有想要放弃给萩原研二复仇的思想。

    察觉到松田阵平的态度，萩原研二焦急地冲到他的面前，距离近到脸贴脸的程度，郑重地直视着他说道：“小阵平，你听听我的话啊！不要冒险！”

    松田阵平不做声，态度是拒绝的，这是他们过去相处时就有的“无声的抗拒”。

    萩原研二明显焦虑起来。

    他左顾右盼想要找着能帮助自己说服好友的方法，未果。正急着呢，只见松田阵平略显暴躁地取下了墨镜，眼神凶恶地看着他。

    “萩原研二。”他郑重其事地呼唤好友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说出口的名字。

    “我会为你报仇的。”

    【所以不要阻止我。】

    【哪怕是我自己，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潜意识，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