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5 (第1/1页)

    大厅的钟刚好指到十二点，秒针像在玻璃上划了一下。我把房卡夹在掌心，靠在落地窗旁等。桌上的冷水杯冒着一圈雾，我盯着那道水痕发呆，直到童语安拍了拍我：「走，去门口接人。」

    电梯叮了一声，门口的人cHa0像一小波浪涌出来。童语安先挥手，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先看到庄忆婷，再看到她旁边那个人——步伐很熟，连停下来让路的角度都熟。我没有喊名字，只把杯垫往桌中央推了推，像是要把空出来的位置提前摆好。

    四个人坐定，服务生把水一字排在桌边。童语安当了开场：「先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晓雾——」她看着我，笑得轻快，「我朋友。」

    我点头，说了声你好。视线却不听话地落在刘薄云身上。她把背包放在脚边，低头理了一下肩膀的细碎乱发，抬眼的瞬间和我对上——很短，像惊讶被按住。但我看见了。

    「然後，这位是——」童语安转向庄忆婷，语速照着她的习惯要往前走，「这是我nV——」

    衣角被轻轻拉了一下。不是用力，是提醒。那个半个音节卡在牙缝里，像被门缝夹住。

    童语安愣了半秒，眼底的光收了一点，立即换口风：「……朋友，也是我以前高中的学妹，庄忆婷。」

    庄忆婷点头：「你好。」

    童语安像把一颗球顺势丢回我手里，又看向庄忆婷身旁的人：「那这位是——？」

    我知道名字在舌根上，可我没有先说。风从大厅门口进来，吹动服务生手里的菜单。刘薄云把杯子往里推了半寸，让桌面更整齐，这才转回来看童语安，礼貌又简单：「你好，我是刘薄云。」

    她没有补充更多。我听见自己心里的某个地方松了一下——不是轻松，是把绷很久的弦换了位置。

    「刘薄云。」童语安重复了一次，像在悄悄记下来。她转回我这边，笑：「这位是——」

    「我们认识。」刘薄云先说，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把一个旧档案打开又阖上。她看着我：「很久没见。」

    那句「我们认识」落下来的时候，我才确定大厅电梯口那个一闪而过的背影不是错觉。我也确定，她认出来了——国中那个总在她身边被照顾、被提醒喝水、被塞糖的「小朋友」。

    「嗯，很久。」我说。嗓子有点乾，幸好水杯就在手边。

    短短几句话就把桌面上的空气重新摆位。童语安眨了眨眼，收回视线，像是把心里的问号先放到一边，去做她擅长的事：「先点菜吧。这家当日渔汤不错，辣度可以调。等下下午还要留肚子吃冰。」

    庄忆婷把菜单翻过来，问：「你们吃辣吗？」

    「我都可以。」刘薄云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

    我把菜单转到她那一侧，顺手把纸巾cH0U出来折半，放在每个人前面。那是很小的动作，却让我有一个可以暂时呼x1的节拍。庄忆婷点了几样不会出错的菜，童语安补上一道青菜，又跟服务生确认等位的甜点卡。

    在这些毫无攻击X的日常里，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回到刘薄云身上：她把公筷夹过来的菜平均分到每个碟子，先看了一眼大家的杯子高度，再把水壶转向方便倒的位置。她没有偏心谁，但我知道她一直都这样——让每个人都舒服，然後把自己排到最後。

    「下午的冰店在巷子里，太早去会晒到。」童语安拿着手机看地图，「吃完我们可以去逛一下周围，再去冰店。」

    「好。」庄忆婷说。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下刘薄云，表情像是把一个计画在心里重排。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敲了两下，停住。

    菜一盘盘上来，水气和咸味把空气塞满。童语安像一个气氛总召，轻松地把话题丢来丢去，问行程、问景点、问谁怕不怕晒。她没有再介绍身份，也没有追问那段认识的细节，只在眼神里留一条细细的线，像在等一个时机把它往前牵。

    我也不急。我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筷子挑了一块刚好的鱼r0U，抬头时，刘薄云正好把公筷放下。她也抬眼，两条视线撞在一起，又各自弹开。

    「汤要不要先喝？」她问。

    「好。」我说。

    就这样，不多不少。像在重新学一个很久没用的动词——相遇。等一下会去吃冰，会走进巷子里的Y影；在那之前，先把桌上的汤喝完，把各自藏起来的部分暂时按住。等太yAn往下一点，我们再决定，谁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