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 (第2/2页)

 他继续说：“我知道其他医生推荐你来我这里是因为你那颗芯核的材质相当罕见，不对，应该说前所未见，我也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芯核，确实是个很好的研究病例。但是，”这时候他旁边的打印机吐出了三张纸，他将纸抽了出来，递给我，然后他直直地注视着我，“如果你不愿意作为样本参与我的研究，只是看病的话，我会尊重你，不会违背你的意愿。这三张纸分别是药方、缴费单和医嘱，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忙说：“懂的懂的，流程我熟。至于研究我的心脏芯核，没关系啊！我愿意的！给你研究的话，以后我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也还有机会可以救我的，对吧？你还可以发论文，这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听见我这话，他居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随后他抬起手，屈起食指敲了一下我的脑壳，把我给敲懵了。

    哨兵的五感很强，其中一个表现是，对痛觉也分外敏感。尽管他用的力道不大，却结结实实地把我敲疼了。

    我捂着脑袋，正要抱怨他怎么跟欺负小孩似的，却听见他低声说：“还是这样说话不经大脑……我没有要让你立刻答应，你还可以回去仔细考虑。被人利用了还要替别人着想，这点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此时脸上的表情早已变得柔和，不复初见时的那副冰山模样了。

    “黎深……我还以为你不认识我了！”我由委屈转高兴，只需要一秒。

    “怎么可能忘记？明明叫柔柔，却比任何男生女生都要暴力，想忘记都难。”他摇摇头。

    这倒是没错，在我觉醒哨兵天赋之前，我也是个孩子王，方圆一公里内就没有我叶柔摆不平的事情。

    与故人相认我一激动，我的精神体，一只豹猫，就从我的精神图景中跳了出来。只有哨兵和向导可以看到这种高维生物，精神体可以协助主人作战，是陪伴主人一生、最忠诚的伙伴。

    只见我的豹猫跳到了黎深的桌面上，相当自来熟地挨着他的手臂躺下了，撒娇地蹭了蹭他的衣袖，随后露出了它的肚皮。

    我手忙脚乱地要把它抓走，因为精神体一定程度上也会直接暴露主人的情绪，这只蠢猫，和黎深这么亲近，会被黎深误会的！

    谁想黎深竟然开始撸猫，揉揉肚皮，搔搔下巴，非常乐在其中。他唇角含笑道：“终于见到你的精神体了。”他目露感动，垂下眼睛认真地端详着我的精神体，我盯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腹诽他这睫毛长的比女生还好看，“这是第一只见到我不怕的小猫。”

    我咕哝道：“因为我不怕你啊。”

    我看着非常享受被顺毛的豹猫，和被我的小猫治愈了的黎深，叹了口气。好吧，黎深看起来很需要一只小猫的抚慰，那就随他去了。

    不过显然没有多少闲暇时间留给黎深撸猫了，因为他的电话忽然响了。他的实习医生替他拿来了手机，他一手继续撸着我的豹猫，另一只手接起了电话。

    “嗯，我刚看完最后一个病号……是吗？我马上过来。”

    他挂掉电话，关掉电脑，又恢复了那副冷静严肃的面孔，一本正经地交代着医嘱：“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少喝咖啡，尤其是不要晚上喝咖啡。工作量力而为，不要给自己制造太大的精神压力，然后两周后过来复查。”

    我吐了吐舌头，冲他不正经地敬了个礼。“明白，长官！”

    豹猫被我收回了精神空间里，他正要起身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摸出手机，递给我，说：“加个联系方式吧。”

    我开玩笑道：“不会吧，黎医生还要亲自盯着我吗？”

    黎深似笑非笑地说：“不想被我监督，就还请你自觉些遵照医嘱。”

    我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存进他的手机后，我们一起出了门。等他站在我的身边，我才发现他也太高了，我身高168cm，穿了鞋至少一米七，可他看起来还要比我高十几公分。

    这身高比哨兵都要夸张。

    就在我腹诽他一个向导不像向导而是像哨兵的时候，他好像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你的哨兵等级是什么？”

    “不确定。”我回过神来，如实说，“猎人协会测不出来，军队倒是测过，但是也很模糊，好像介于A级和S级之间吧？”

    黎深蹙眉道：“无法确认等级或许跟你心脏的那颗神秘芯核有关，不过，你在军队的话，没有向导军医给你做过精神疏导吗？”

    我挠挠头，说：“有，就是每周定期例行疏导。”

    “那位向导是什么级别？”

    “呃……A＋级？我不太记得了……”

    不知为何，他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紧接着我的大脑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是他的精神触手探进了我的大脑里。他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响起：“暂时撤掉你的精神壁垒，让我检查一下。”

    我下意识地照做了。哨兵的精神壁垒很重要，没有这一层，就会被强大的向导直接用精神力杀死大脑。但是我信任黎深，我相信他不会害我。我把精神壁垒撤掉后，他就可以长驱直入，查看我浅层的意识云，里面主要是哨兵平时由敏锐的五感所收集、累积起来的信息。有用的信息会被存入深层的精神图景中，包括记忆一起，而留在外面的则是一些无用的信息。如果哨兵不能接受定期的精神疏导，由向导把这些无用的信息消除掉的话，会引发信息过载，从而狂化暴走。

    他的脸色变得很严肃。“你的级别不止A级，A＋级向导完全没法把你的过载给清理干净，说明你至少有S级，所以只有S级或者更高的向导可以帮你彻底地疏导。”

    我小心翼翼地说：“听说你是S＋级，那你……可以帮我吗？”

    黎深收起精神触手，看了眼时间，叹了口气，说：“我当然可以，但是很抱歉，临时有一场急诊手术需要我作为心外科专家进行会诊，今天不行。”

    “那你快去忙吧！人命关天，不用管我！”我连忙推着他往前走。

    他无奈地把我的手从他身上拽下来，道：“我会再联系你的，但是事不宜迟，得赶紧处理了。”

    我们走到电梯口，我要往下，他要往上。向上的电梯率先到达，待他走进电梯里，我举起手臂冲他挥挥手。“下次见！”我笑道。

    他只是淡淡地冲我点了点头，随后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消失在了门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