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再也不见与初次见面 (第3/3页)

    “在外面，你放心，我很快就找你请罪了。”

    “没和你说这个！你现在离白棠家近不近！”

    陈燃警觉了起来：“怎么？”

    “孙姨刚刚给我打电话，说白伯父发了疯，现在已经动刀子。我人在外地，警察过去我怕来不及，你到底离得近不近？！”

    陈燃第一时间怀疑这是程昭远使的诈，为的是引他出来。

    听陈燃不说话，程昭远明白他那是什么心思，咬着牙赌咒：“我有半个字是假我不得好死行吗！”

    “你说的假话够多了，不用这么狠。先说好，不是因为你，我是为了白医生。”

    陈燃撂了电话，深深呼吸了一下祈祷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不要起什么乱子，然后猛打方向盘拐了弯。阿风一时没有坐稳，他惊得轻轻叫了一声。

    赶到白棠家楼下时，整栋楼黑漆漆的没有光亮，陈燃听到了吵闹和惊叫声，他知道程昭远没有骗他。陈燃看了看副驾驶上的阿风，知道带他上去太危险便反复嘱咐阿风绝对不能出来，见阿风点了头才关了车门匆匆上楼。

    先前白棠给他一把钥匙，让他有特殊情况可以来这里。陈燃掏出钥匙开了门，先扑过来的是保姆孙姨，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脸，以为是警察来了，忙指了指里间：“警察同志，快，快去，要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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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燃慌忙进去，听到一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和金属片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一个年轻女人惊恐的喘息，陈燃掏出枪来，然而现场太过黑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他怕伤了白棠，便又把枪放了回去。

    “爸，爸你怎么了！我是棠棠！”

    “你、你们都要我死，我偏要你们死在我前面！”

    又是挥动菜刀的声音，继而有谁重重撞到了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而后没了声音，怕是昏了过去。那菜刀仍要砍昏迷中的人，陈燃知道危急，不能再等，便寻着隐约的影子勒住了白近贤的脖颈，白近贤高而胖，力气不小，被这一勒并未完全丧失战斗力，他挥起手中的刀向后狠狠砍去，手臂虽被陈燃制住了，但是刀口仍深深划破了陈燃的手臂。陈燃吃痛仍咬牙喊：“孙姨，带白棠出去！”

    孙姨在黑暗里找到了白棠，连拖带拽的带出了家门，喊道：“你小心刀！”

    “我没……”陈燃话未说完，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手枪也摔在了一旁。因为看不清，且忌惮人手里的菜刀，再加上不想伤了白近贤，处处受制。白近贤将陈燃压在了身下，力气大得骇人，陈燃听到菜刀朝他面门砍来，奋力握住了那只持刀即将落下来的手，另一只手想去摸掉落在一旁的手枪，刚要摸到的时候，那枪却被白近贤一脚踢到了门口。

    陈燃手臂上仍流着血，疼痛和疲惫让他几乎要挡不住那把菜刀，刀锋离他越来越近。他咬着牙想着楼下还在等他的阿风，他怕没人发现阿风，那这将是一个漫长而令阿风恐惧的夜晚，他不想这样，眼前虽已毫无希望，陈燃仍咬着牙不想放弃。

    门外有了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在黑暗中陈燃听到一个熟练的上膛声，紧接着“砰”一声枪响。

    白近贤惊叫一声没了力气，向后倒去的时候一声闷响，菜刀落在地上发出金属的清脆响声。陈燃没了力气，他倒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惊魂甫定，以为是报警后警局来的人。

    滴得一声，小区来了电，恢复了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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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棠转醒，跌跌撞撞进来要看什么情况，陈燃整条手臂满是殷红，地上的菜刀上有血迹，而白近贤持刀的右手挨了一枪，应该是头磕在了桌角上昏了过去，眼前还有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仍保持着持枪的姿势，像是僵住了一般。

    陈燃没有力气起身抬头，他听到白棠不可思议的声音：“阿风？！”

    陈燃不信，他挣扎着爬了起来，果然看到持枪的人是阿风，他才想到情急之下忘记了锁车门。阿风双手握着枪，枪口向下，连持枪的姿势都是专业的，竟然在黑暗中一枪打中了对方的手。

    他像做了一个梦似的，神色茫然，似乎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陈燃惊愕地说不出话来，他想起郭局曾和他说，宋沉云的射击在学校里几年一直都是第一。要不是这一枪，自己刚刚可能已经死了，他扶着墙站起来慢慢走近阿风：“你、你没事吧？”

    阿风仿佛突然大梦初醒般似的，手一松，那枪掉落在地上，他也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在了地上，低下头抱住了自己，像是冷又像是惊恐，像一个电力用完的玩偶。

    孙姨仍保持了部分理智：“棠棠，快把你爸送医院！”

    陈燃安慰性地抱了抱阿风，而后背起了白近贤，白棠便带着阿风一起下了楼。

    车里坐不下那么多人，陈燃把白近贤塞进了车里，对白棠说：“你和孙姨去吧，我陪陪阿风。”

    白棠摇摇头：“那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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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先自己包一下，一会儿打车去医院，你去吧你比较急，别再耽搁了。”陈燃不容反驳地说。白棠知道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便只好点点头。

    车开走后，陈燃和阿风独自站在楼下。星光很好，陈燃能看到阿风已经恢复平静的面庞，和这夜色一样冰冷。陈燃怕着一下给阿风太多刺激，他想给阿风一个拥抱，却被阿风轻轻推开了，带着礼貌地疏离似的。

    “你别害怕，他没事。”陈燃说，然而阿风没有说话，他怕是阿风还在怪他先前话说重了，便小心翼翼说：“你不认识我了？我，我是宋沉云。”

    阿风苦笑了一声：“你是宋沉云，那我是谁？”

    陈燃错愕。

    “陈燃，我才是宋沉云，初次见面。”

    陈燃又惊又喜又被这种客套的语气弄得不知所措，他徒劳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心！”

    那是陈燃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来自阿风，不，是来自宋沉云，而脑后被猛然撞击了一下。倒下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猎户座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