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如果有如果 (第2/2页)

被江风听进耳朵里了？

    纪清舟的心抑制不住的狂跳，或许，或许...

    “你那天，说自己无罪。你为什么这么说？”

    沉默了一阵，江风的声音忽然响起。

    纪清舟猛地一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江风。他没想到总是聊些闲话的江风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如他期待一般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纪清舟的喉咙干涩，他瞬间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声音里带上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发颤，“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犯罪，我是被冤枉的，我是被人陷害才入了狱。我...我...＂纪清舟终于说出在心里反复过千万次的话，可太多情绪一时涌上心头，他又有些语无伦次。纪清舟深吸了一口气，直直的看向江风，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你愿意相信我吗？”

    江风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看着纪清舟，说道：“我记得那天我就告诉过你，这里面的人，十个有八个都会告诉我自己是无辜的。”

    纪清舟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从警察到法官，从犯人到狱警，没一个人愿意听他申诉。他明明已经碰过这么多次壁，为什么还是在期待着有人愿意相信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监狱长会相信他？

    “你说得对，长官。”纪清舟低下头，掩饰住了自己的情绪。

    江风将烟熄灭扔到一边，伸手抬起了纪清舟的脸，大拇指摩挲着纪清舟的眼尾，说道：“不用摆出这副表情，我也没说不信。”

    下巴传来皮革冰冷的触感，纪清舟与江风对视，心跳如擂战鼓，江风的意思是愿意相信他？亦或只是随口说出来诓他？要是有读心术就好了，要是有读心术，就能窥探这位江狱长的内心，是如他皮革手套一般的冰冷，还是与之相反的guntang。

    极度惊喜和兴奋的情绪下，纪清舟的头脑反而迅速的冷静下来。

    就算是江风相信自己，那又怎么样。他们两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监狱长，一个是狼狈的阶下囚，能这样谈话已是不易。他们之间不过比纸还薄的交情，就算把事情全部告知，又能怎么样呢？想要江风帮忙，不过是天方夜谭。

    江风看着面前的人，几个目光流转就已经没了刚刚的热络，刚才彼此的袒露心扉，才几个瞬间就消失殆尽了。

    纪清舟把头往旁边轻轻一偏，就脱离了江风的手。

    他礼貌性的回答到：“谢谢长官。”

    江风瞬间觉得意兴阑珊，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又露出了平时那种不经意间打量人的眼神。

    纪清舟也就任江风这么打量着。

    突然，江风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听说你大学成绩不错，毕业的时候还是学生代表？还记得毕业演讲的内容吗？”

    江风为什么忽然问这个？纪清舟一怔，思绪飘回当年。

    “......未来或许充满艰险挑战，但无论什么时候......”

    不是江风提起，纪清舟都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那篇演讲稿里的一字一句，都还如此清晰的印在他的脑海里。

    但他看着江风，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抱歉长官，我不记得了。”

    江风听完，没有说话。纪清舟却偏过头去不想看他，每次对上江风的眼神，他总觉得江风看透了他。可他却对江风还是一知半解。

    这位江大狱长，在他心中总是不断打破又重组，有时淡漠，有时狠厉，有时狂傲，但有时，却是温柔的。

    让人捉摸不透。

    纪清舟又偷偷打量江风，发现江风的目光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靠着墙，目光往远处去了。

    纪清舟垂头，心下辗转。半晌，他忍不住开口道：“长官，如果，我是说如果。”

    江风转过头，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纪清舟第一次主动开口。

    “如果，你不是监狱长，我不是...我不是犯人。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不是在这里相遇，我们，会有可能成为朋友吗？”

    纪清舟小心翼翼的说完，没敢打量江风的神色。

    他听见江风又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又长长的吐息。

    时间在这几秒变得无限漫长，纪清舟不自觉地摒住了呼吸。

    烟雾逐渐弥漫开来，他听见江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