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第2/2页)

尊处优众星捧月的生活，周歧想要什么都是不费吹灰之力。只有感情，他是谨慎而虔诚地索取过，卑微小心地挽留过。如今仍旧不得善终，连圆满地结束都不行，那他真的要选择放弃了。

    周稚还想说什么，周歧立刻把手里的手表袋子扔给他。周稚迅速识趣闭嘴，喜上眉梢，差点要当场表演一个范进中举，立刻抱着表高高兴兴地回卧室拍照了。

    一转眼又是两个月，周稚返校之前参与了优秀青年杂志的封面拍摄。杂志发表后，周歧立刻花钱给弟弟传播，一时间已经很久不流行的纸质杂志都飞得满大街都是。

    甚至各个单位设立的图书广角也塞进了青年杂志，医院里也是一样。方少哲一眼认出来杂志上的脸，无端感觉烦闷，每次都假装自己看不见。

    可是他总觉得身边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那本杂志，无论是医护人员，住院的患者。他觉得自己快烦透了，还是从书架上拿起了一本。

    封面上画着龙飞凤舞的签名，根本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字。封面上的青年人可以算得上朝气蓬勃，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他依稀记得周歧说过，喜欢年轻漂亮的，什么东西长得漂亮都招人喜欢。

    他于是盯着那张杂志封面，似乎要把这张纸看穿。直到有个女护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咦，方医生，你也喜欢他吗？”护士指了指封面的人。“走廊里这么多患者呢，要看下班看。”

    方少哲收起那本杂志，扔回了杂志架上。“不，我对网红不感兴趣。”

    “网红？”护士惊讶道。“极光优品那样大的品牌，一般的网红还接不下来呢。我记得这是关系户吧，和创始人一个姓呢，有钱人的生活咱们不懂。”

    一个姓？极光优品还有别的合作人？

    方少哲突然觉得头痛，他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一时头晕脑胀，险些站不稳。

    但他还是强行保持冷静，稳着声音问：“他叫什么？”

    护士指指封面上的签名。“周稚啊。”

    周稚，周歧，他们是什么关系？

    方少哲突然想起来，周歧曾经和自己说过家里有个很宠爱的弟弟，因此母亲不会额外关注他。他好像还说过弟弟和自己长得一点都不一样，还比自己长得高，外人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俩是兄弟。

    什么意思？如果真是这样，周歧为什么不解释？

    他甚至开始想逃避，想那天在医院门口看到的人会不会不是周稚。但他又不愿意误解周歧，复杂矛盾的情绪托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心快要跳出胸膛了。

    方少哲攥着手机走进电梯间，点开周歧的某信小窗看了又退出，退出了又看。又点进朋友圈，发现还能看到对方的动态，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从两个人重逢起，他似乎还没有认真看过周歧生活的碎片。周歧的朋友圈内容寥寥，拍的都是一些工作时的键盘桌面，桌面上摆着的加奶咖啡。偶尔还有酒杯，有应酬时拍的夜景，文案是庆祝公司又拿下千万项目。

    曾经在一起时对方一向喜欢邀功，拿到了好的成绩，得到了谁的认可，甚至多走了两步路，都要得到方少哲的夸奖。而如今他却总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却把真正重要的藏起来。

    方少哲想到了某张体检报告上写的肠胃病，他突然觉得有点焦躁。手机屏幕里还是那张面容，方少哲看着周歧微弯的笑眼，隐约之间觉得，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得到他的信任。

    不像少年时那样，藏在被子里交心，被对方温热的吐息吹了满眼。少年时的方少哲认真地看着周歧的眼睛，什么琐碎的事都耐心认真地听下去。就算恋爱的最后还是没有好的结果，但令方少哲难以承认的是，即便隔了十年，他似乎还是没能完全让周歧丝毫不影响自己的心。

    电梯间静悄悄的，突然叮的一声响，惊醒了回忆中的方少哲。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用手压住自己的心口，手指在通话界面悬了很久，终于把那串号码拨通出去。

    电话忙音响了很久，被自动挂断了。方少哲依旧拨打回去，还是自动挂断，再接着拨打。越是重复打过去，他那疯狂跳动的焦躁的心就越能冷静一些。终于，下一个电话接通了。

    “喂？”周歧声音有些小。“我在开会，什么事？”

    “那一会儿我再回给你。”方少哲要挂断。

    “不用，你现在说吧，简短点。”

    方少哲轻轻吸了口气，艰难吐出一句话：“晚上忙吗，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