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变故 (第2/2页)

：“我、哥、不、是、婊、子。”

    多宝丸想退学，他受不了那些惊惧的目光、侮辱的话语。可当他放学回医院，和看护工学着帮百鬼丸擦身时，摸着哥哥一把骨头、双手附上残肢畸形扭曲的截面，他在痛骂自己的无能。是自己发誓要照顾好哥哥的，所以，这回换他挡在哥哥前，挡住那些无情的流言蜚语。

    哥啊，我熬到了毕业，为了你进护工机构学康复，现在也能养活咱们了……你怎么还睡呢？

    多宝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养成了一边帮百鬼丸翻身一边轻声聊天的习惯，他当然也不指望哥哥能回应他的自语。

    多宝丸委婉而固执地辞退了曾经的护工，亦不顾副作用，自己服下Alpha信息素抑制剂，大热天还在脖颈围了厚厚一圈性素阻隔绷，当起了百鬼丸24小时的贴身保姆。

    百鬼丸早已转进普通病房；寿海给兄弟俩腾了个单间，多宝丸直接住在空病床。

    久而久之，全院护士们都知道了，住院部顶层尽处住着院长资助的一对苦难兄弟。在热点上不停被提到的人物，自然少不了众人有意无心的侧目。多宝丸大大方方带着眼罩，不少小护士最初转角碰到他时会被吓到，但这个青年彬彬有礼的道歉，让不少人对他的印象变好。小护士们多的是Beta和Omega，私下闲聊中的话题人物，越来越多地出现阳光帅气的Alpha弟弟。有个小护士为了见多宝丸一面，特意替班去给百鬼丸换药，正巧碰到多宝丸面带温柔微笑给百鬼丸擦身，跟小护士招呼时，唇角依旧好看地弯着；小护士回来时红着脸好久，在旁人起哄下才勉强回神，啥也说不出，仅支吾着这家人基因真好，激起了更多人的效仿。

    多宝丸并不是看不出隔几天就造访病房的新面孔是什么心思；他婉拒了甚至想下班后请他吃饭的Omega——他的时间应该留下来做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思考，为什么哥哥此刻还没醒过来，他却不懂事地接连梦到和哥哥温存。

    不同于不堪回想的初次强暴，梦中的情事是极尽温柔缱绻的——在混混沌沌中，百鬼丸醒了，爬上了他的床，他自然而然地把瘦小的人儿抱了个满怀……天雷勾动地火，百鬼丸冰凉的双唇吻上他的右眼，惹得多宝丸情潮难耐，下身速度加快时撩起哥哥额前散发，却看到全然无望的双眼。一瞬间，梦回地下室……多宝丸粗喘着惊醒，病房监护仪的电流声格外响亮，他急忙开灯，看到哥哥一动不动躺在病床上，自己便挨着墙壁滑了下来。在墙边缓神的同时，他发现自己的生殖器是半勃的。诧异了半晌，他选择自己动手解决，看着百鬼丸病床一角，他许久后长喟一声；病房溢满了Alpha信息素。

    如此一月好几夜，他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只是从小仰慕哥哥罢了，他只是和哥哥狎昵过罢了，他只是想和哥哥不停说话罢了，他只是习惯每天在哥哥额头落下晚安吻罢了，他只是想用一辈子去补偿唯一的亲人罢了，他只是想陪伴哥哥余下的每一天罢了……

    亲密的家人，不都是这样吗？

    盯着床头的号牌，他想得魔怔了，竟伸手附上哥哥的姓名。他从来没有直呼过哥哥名讳……心魔戏弄，他缓缓俯身，轻擦过百鬼丸双唇：“百鬼丸……”

    若有旁人，定能听出低沉男声中的沉甸情欲。

    下一个吻还是如往常一般落在了额头。

    多宝丸想过咨询寿海。尽管大众对于亲缘分桃的态度各有说辞，但碍于信息素在生理上的折磨，更多人止于暧昧一步、精神恋爱，因此他怕寿海眼中一星半点的惊诧。当然，更自私的是，他更怕寿海回收资助，哥哥没了休养之处……

    待到周围病室的病人换了几遭，多宝丸开始不再纠结梦中造访的哥哥，甚至愿意疯狂沉浸于梦境：梦里有健全苏醒的哥哥，还有温柔的母亲的背影，和他童年肆意的笑声……他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每天看到监护仪数据正常就当做上天最好的恩赐；他甚至做出了出格的举动，比如坐在床角看着哥哥的面庞自慰，比如把沾满了自己味道的被褥换给哥哥。

    “哥，今天楼下病房的那个老爷爷出院了，临走前他女儿转了我一笔钱，出手特别大方，说我堪比专业护理了哈哈哈……我照顾你那么久，你咋还不醒呢……”多宝丸边自言自语，边弄完鼻饲管，转头拿出自己的晚餐。

    “唔，这个馒头好吃，我刚刚在楼下买的，哥你一定喜欢。”

    “医院楼下开满了花，哥要不我偷偷抱你去逛一圈吧，等你醒了花都谢了……等我攒够了钱，我要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比如你以前念叨的花田。”

    说到此刻多宝丸想到床头水瓶里的花许久没换了，扭头一看花早就枯成了一截杆子。多宝丸自嘲地笑了笑，转头笑问哥哥想要朵什么颜色的花。

    却看见百鬼丸睁着眼。

    其实双眼只是开了一条缝。

    时间凝固，多宝丸愣愣地看着眯着的那双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良久，还是多宝丸先进一步动作——他颤抖着吻上百鬼丸额头，大滴泪珠下落、顺着百鬼丸发丝渗入枕帕：

    “哥……你舍得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