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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灵池里进行同平日一样的药浴，树妖己己昨日化了形，此刻正喋喋不休地同树老说话。龙煜拿着白玉，在经细树而打下的光中端详它的纹路，赤瞳中留出几分疑惑。这玉是三个月前那残影给的，他当时正在昆仑山上修剑术，可那古术却是难学至极，花费半天却一招未会。气得龙煜在灵池里发了好大一阵脾气。然后残影来了，那人佩戴金属面具，将玉扔过来，又指点他两句，等到龙煜学会，那人却无影无踪起来。

    灵池孕育的万年树妖窥出他的疑惑，发出苍老却浑厚的嗓音：“少主，这玉是好玉。”

    龙煜回头盯着那粗壮的树体，用指腹摩挲白玉：“树老，您是知道些什么吗？”

    古树用枝干在绿林茂竹中施发，水镜出现的恰是三个月前的画面。龙煜皱眉，一帧帧的看，残影法术无边，滴血造玉，血是认主的，这玉必也认主。龙煜收了玉，勾唇，那残影作何来头？三番五次的跟踪他，只为了认主？

    还有师尊也越来越奇怪了，冷香也在变味，十二岁昆仑山底，到底是谁用的冷香？又是谁用奇术治了他的魔毒？龙煜摇摇头，抬眼看到树妖己己正在往灵池放花瓣。他走过去，用沾有灵泉水的手指碰小树妖粗糙的颊部：“吉吉，你是如何化的形？”

    “己己，己己是杜昀师尊给己己塑的形。”树妖己己不明所以，睁着大的出奇的眼瞳：“师尊说，己己是化形的时候了。”

    “可师尊是进不了我的灵泉的。”龙煜从灵泉中走出来，泉水荡漾，映射灵泉周边的翠茂，龙煜抬手束发，一滴泉水顺他饱满的胸肌下滑汇聚到他凹凸有致的腹部，散发出釉制品的芒辉。

    金戈铁马，万里红缨，那在北狄草原上一触而发的恶战，在这个月光盈盈的夜晚，伴着尸血的腐臭进入龙煜的梦。他看到月下疆关父王孤独的背影，看到饥民压城，野草上的寒露，看到血洒疆场，回不了家的武兵……

    煜儿……煜儿……

    他独自一人面对饿狼，盯着那双嗜血的眸，斜梢末枝蹭过他的小腿，留下斑驳的裂痕，伴有麻痛。那场大战后，他就成了遗孤。

    “煜儿。”杜昀盯着龙煜不算清明的眸：“你做噩梦了。”

    那双赤瞳已有红丝，缓慢地仰头看向床旁的师尊，他身姿挺拔，在浩荡月光之下彰显温润气质，那挺翘的鼻，粉嫩的唇，带着不染人间烟火气的纯真，在龙煜眼中变得晦暗起来。拉旁边的被褥盖在自己的腰处，翻了个身：“师尊。”

    那暗哑的声线带着腥意，好似烈酒，那声师尊勾着杜昀蜷缩手指，也唤回那印在脑海深处的人伦。他看到龙煜通红的眼尾，那般高大强壮的男人，在皎皎明月下含情的似笑非笑的引着他。

    杜昀后退一步，夜风拂过他的发，他的袍，他垂下眸来：“刚过午夜，再休息片刻。”

    被烈酒烧过的喉发出的嗓音也全然不像往常那般镇静。杜昀的离去是狼狈的，且不说步履匆匆，只说扑通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舞，嗵嗵，好似要撕裂他的清高，他的……

    紧攥手中的白玉，感受到一阵钝痛，龙煜的心海不再波涛浪涌。但莫名的，多几分熟悉的怅然。谁说他迟钝？他只是在昆仑山那清净之地待久了，连欲望都能抑制的仙罢了。

    可他龙煜是凡人，有情亦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