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X鹿见春名】卖火柴的小鹿 (第2/2页)

太的眼睛，默默地注视那一排四座的墓碑。

    偶尔，深夜在此处还能发现波本——鹿见春名才知道原来波本跟苏格兰一样，也是公安的卧底；而波本苏格兰跟萩原松田伊达一样，都是警校的同期。

    这让鹿见春名愧疚又嫉妒。

    鹿见春名愧疚自己的不作为害死了萩原研二，便暗中对波本多有关照。

    可他又嫉妒他们如此亲密，共度了漫长的六个月的时光，便又挑着些不碍事的场合处处给波本使绊子。

    后来波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沉默不语。

    他们都是深谙孤独的人。

    在告死鸟和波本的通力合作之下，组织大厦倾颓，黑暗帝国分崩离析。其实更准确地来说，组织是被熬死的，多亏告死鸟兢兢业业提供错误的研究方向，熬死了BOSS，熬死了朗姆，熬死了琴酒和贝尔摩德，失去支柱的组织就像抽干水分的沙塔，风一吹就散了一地，被时间的波涛卷得了无痕迹。

    四座墓碑中空白的那座，被刻上了“诸伏景光”的名字，而波本也能在白天来墓园祭拜旧友了。

    鹿见春名顺着石板路往前走，第一次站在那四座墓碑之前，而不出意外的，此处已有先客来访。

    “波本。”鹿见春名看着金发男人，微微点了下头，权作打了招呼。

    “怎么还叫这个名字。”降谷零笑了，他已经九十高龄，精神却很好，腰板挺得笔直，警察的浩然正气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之前也说过，你可以叫我零哥的。”

    我怎么敢如此厚脸皮。鹿见春名沉默，很快岔开话题：“你又来了。”

    “来看看旧友。”降谷零知道鹿见春名在想什么，也没揭穿，爽朗一笑，重新看向墓碑：“本觉得自己应该差不多能跟这帮家伙重新见面了，没想到你明明比我年轻，走得倒是比我还快了一步。”

    他不满地瞪了鹿见春名一眼，“到时你帮我带个话，让他们再稍微等等，别走那么快。还有——居然敢溜得那么早，必须得请我吃顿好的！”

    鹿见春名心情复杂，鼻子里又酸又涩：“我……”

    “这个之前我也说过，而且说过很多次了。”降谷零叹气，伸手抚上鹿见春名的头顶，揉了揉，“但我不介意再说一遍：那不是你的错，不必苛责自己。我没有怪你，他们也没有。”

    “而且你不是快要过去了嘛，”降谷零眨眨眼睛，wink了一下，鹿见春名恍惚间以为萩原研二正站在自己身前，“觉得抱歉的话，那就跟本人说一声对不起吧！”

    长风呼啸，松柏翠绿的枝叶簌簌作响，仿佛都在赞同应和。

    “噗。”

    火柴熄灭了。

    ＊＊＊

    鹿见春名忍着眼眶中的热意，又划着了一根——

    “嚓。”

    他走在热闹的商业街道上，两边的店铺挂满闪亮亮的装饰，轻快的圣诞歌曲流淌，街上人来人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其实鹿见春名从未相信过神明，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什么他抽卡从不出货，为什么让他一生孤独，为什么在他已经接受命运的时候，给了他一缕温暖，又残忍地收走？

    鹿见春名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手揣进兜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城市很大，人很多，他却觉得天地之间，只剩他孤身一人。

    本是无根萍，恍如世间客。

    “布谷～布谷～”红灯转绿，鹿见春名抬脚，跟随人流，穿过斑马线。

    “小诗！你看，这样子就不冷了！”

    铭刻进灵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鹿见春名猛地回头。

    一米九的半长发男人抓起身边银发少年的手，塞进自己衣兜，自己的手也放在里面紧紧捂着。另一边还有个卷发男人解开自己的围巾，给银发少年围了半截，“分你一半。”那傲娇的神情，鹿见春名只是看着背影都能分毫不差地描绘出来。

    “……”

    三人亲密地靠在一起的背影，让鹿见春名“唰”地流下泪来，他抬脚想追——

    绿灯变红，车流重新流动，一辆卡车驶过之后——

    前面空无一人，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巨大的悲伤将鹿见春名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眼泪止不住地涌出，划过脸颊，打湿围巾，可鹿见春名依旧固执地睁着眼，死死地盯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牙齿将下唇咬出一道血口。

    忽然，他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哭，小诗，我来接你啦。”

    “噗。”

    火柴熄灭了。

    ＊＊＊

    天已黑透，漫天的风雪吹动着鹿见春名的银发，卷走他身上的温度，吹散了常人看不见的黑色粒子，却带不走他脸上的笑容。

    鹿见春名捏着一根焦黑的火柴梗，幸福地，睡着了。

    ——THE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