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人电视台 (第1/1页)

    几天过去了。

    电视里，那张熟悉的主持人面孔正对着镜头微笑。

    笑容很标准，弧度很完美。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左右对称得不像是人类的肌r0U能做到的。

    "……各位观众朋友们，请不要恐慌。政府正在积极应对，请大家待在家中，不要轻信谣言——"

    主持人眨了眨眼。

    那个动作慢了零点几秒

    白曦蚌埠住了：“不是，伪人都能开电视台频道了？国家军队是嗝P了吗？”

    白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看着电视，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看一档无聊的天气预报。

    "没嗝P。"

    她放下咖啡杯，声音懒洋洋的。

    "只是分不清了而已。"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另一个频道，另一张脸，另一个笑容。同样的完美，同样的对称。

    又换了一个。

    又一个。

    她关掉电视，屏幕黑了下来。

    "……都一样。"

    她靠进沙发里，偏过头看向白曦。黑眸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瞳孔深处像是一潭Si水。

    "有区别吗。"

    顿了顿。

    "伪人播新闻，人类播新闻。内容都一样。"

    她站起身，走向窗边，拨开窗帘的一角。外面的街道b前几天更空了，偶尔有几个人影匆匆走过，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粮食还够吃一周。"

    白曦打了个寒颤：“不会到最后就剩我们两个正常人吧，你说伪人图什么，她们有人类的生育系统吗？”

    窗帘从指间滑落。

    白静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双手cHa在卫衣口袋里。她看着白曦，表情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问了蠢问题的小孩。

    "图什么。"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吃饭图什么，呼x1图什么。"

    她走回沙发，在白曦身边坐下，双腿蜷起，脚趾踩在沙发垫上。

    "……本能而已。"

    她顿了顿，歪了歪头，黑眸落在白曦脸上。

    "生育系统……大概有吧。"

    声音很随意，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身T构造和人一样，没理由没有。"

    她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但谁知道能不能生。"

    她放下水杯，目光落在黑屏的电视上。那块屏幕像一面黑sE的镜子，模糊地映出两个人的轮廓。

    "也许它们不需要生。"

    声音很轻。

    "……取代就够了。"

    “那到最后数量增加不了，不就完蛋了吗？”

    白静看了白曦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完蛋？"

    她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你觉得它们在乎吗。"

    她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身T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蜉蝣朝生暮Si，它会担心种族灭绝？"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道光上。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而且。"

    声音变得很轻。

    "取代本身就是繁殖。"

    她转过头，黑眸直直地看着白曦。

    "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人类还剩多少？七十亿？"

    她站起身，走向厨房。

    "够它们吃很久了。"

    背影消失在门后。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啦啦的。

    "……想吃什么。"

    …………

    凌晨四点十一分。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白曦房间的门这一次没有被推开。

    但门缝下，有一道细细的Y影。

    白静坐在门外。

    背靠着门板，双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黑发散落，垂在地板上，像一滩静止的墨。

    她就那么坐着。

    一动不动。

    雨声很大，盖住了一切。盖住了呼x1声，盖住了心跳声。

    她的眼睛睁着，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瞳孔里没有焦距，像是两颗玻璃珠子。

    不知道坐了多久。

    也许一小时，也许两小时。

    雨渐渐小了。

    她动了。

    偏过头，耳朵贴在门板上。

    在听。

    听门那边传来的呼x1声，均匀的、平稳的、活着的呼x1声。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没有声音。

    只是嘴型。

    一遍，又一遍。

    白曦。

    白曦。

    白曦。

    然后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门合上。

    走廊重新陷入黑暗与寂静。

    只剩下雨声，和某种说不清的、cHa0Sh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