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阴暗批下副本（六） (第2/2页)

身将青丝负在身后，看不出神色：“我有一问。”

    “仙君请讲，凡有所知，知无不言。”

    “沈阅年如何以岳歆乐作人傀，让你拥有rou身？”连权捧起莲台上的优昙花，向二人从容走去，步步逼问：“傀儡术如何施展，从何处得知？”

    “这……吾确实不解。”优昙面露疑惑：“吾终日在地宫中修炼，未曾接触旁人。”

    “好。”连权在沈阅年身侧站定，双手俸花半蹲下来，优昙花飘然落下，坠落于沈阅年怀中。

    变故陡生，连权突然疾退几步，青丝出鞘剑光凝绝，将落未落的优昙花在半空中爆开，簌簌花瓣四散飘落。精魅原身一旦销毁，任它通天彻地也归于消逝。

    “汝怎敢！啊——”半透明人影痛苦哀嚎，化作流光冲入连权眉心。

    “汝该死！”扭曲的音调刺破鼓膜，灵台仿佛被劈开，入骨的剧痛让连权登时汗出如浆，全身失力栽倒在地上。

    “汝既毁傀儡，便做吾rou身。”笑声尖利，刺得连权脑海翻腾，潮水般的冲击攻击着灵台，重重黑雾缠绕包裹灵魄，想吞噬它。

    连权奋力抵抗，微弱的灵力编织成绳网，脆弱得不堪一击。

    灵台中的灵魄为人之本源，对精神层面的攻击尤为敏锐。黑雾中伸出湿淋淋的触角，刺入连权皮肤，渴望而欣喜地吸食血液；细长红舌浅浅舔舐眼皮，急切寻找切口刺入眼球。

    他的灵魄，被一团恶心、漆黑粘腻的胶质污染吞噬，不得动弹，仿佛跌入无间地狱，身体在黑暗中陷落。

    不行……微弱的呐喊在心中响起，连权沾满泥土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吞咽逐渐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灌入口腔，令他忍不住干呕。黑暗中温柔的声音循循善诱：“闭上眼罢，了却痛苦。”

    “哈——”连权艰难喘气，弯折到诡异的手指在地上摸索，无意识在寻找什么。连权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但仅仅相信只有它，能将自己从无尽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见连权如此不识好歹，那声音带上了一丝恼怒：“吾看见了，人们都讨厌汝……想杀汝……”记忆闪回浦府，柴房里趴着一个血淋淋的身影，人们来来往往，没有一个人投去眼神。问剑台上，长老持剑相抵，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汝累了……”轻飘飘的声音像羽毛轻搔耳廓。

    甲片断裂、指心磨损，连权摸到一席软缎，似乎还留有浅浅的温度，那是他的剑穗。连权竭力思索，开合的嘴唇吐出自己也不甚明了的词语：远英……司徒远英！

    连权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强烈的暴怒驱使着他：若世上所有人都看不得他好，有一人还是能容下他！优昙也好，沈阅年也好，统统都该死！他们本来就该死！

    黑暗凝结的蚕茧，从内而外迸射出白光，茧房渐渐剥落，咔嚓一声炸裂开来，灵魄光辉熠熠，观之目眩神迷。

    “啊——”尖刻的声调一变，优昙不可置信地嘶吼：“汝乃何人？”灵台中黑气盘旋游荡，四处碰壁，仿佛窥见了什么节节后退。傀儡术夺取人身尚有弊端，若人傀法力高强且心智坚定，极易反噬。

    优昙亦男亦女的声音尖刻愤怒：“即便灵魄强大，但汝神魂有异，寿元将尽！”

    此人明明年方弱冠，为何有此等强大的神魄！优昙怨愤难安，黑雾渐渐稀薄，它感受到自己越来越虚弱。

    “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吾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袅袅梵咒在耳边轻吟，那是天姬所赐下的真经。

    它不明白，不过是想与沈郎长相厮守，竟如此艰难。灵力源源不断被抽走，本体被毁，优昙自知无力回天，饮恨道：“兰因絮果，道不可违，今日结局乃吾咎由自取。吾赠汝一言。天上天下，汝必独尊，凡汝所爱皆失，凡汝所珍皆败！”

    优昙尖利的笑声宛若群鸦盘旋，久久不散。连权眉心闪现一朵小小的白莲印记，紧闭的双目猝然睁开，瞳孔猩红更添艳色，锁定商陆向他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