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 (第2/2页)

弟弟，他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所以他能记得鲁比的玩伴才有鬼，他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

    听了他的话，鲁比的脸色缓和下来，他也想起来了，但是他对第7街的记忆不深，也没有像伊登怀念。顾及伊登的情绪，他不再揪着事情不放，转身从车里拿出伊登的包，“行了，你进去吧，选你喜欢的房间。”

    问题轻松解决。伊登拎着自己的包，雀跃地往房子里跑去。

    巡警已经给他打开了大门，站在门边欢迎他进入。

    伊登两步跳上阶梯，路过男人身边，迟疑片刻，还是驻足抬起头，那双如同初夏森林深处的眼眸清澈透亮，像是未经雕琢的翡翠。当他目光锁定在男人的眼睛，橄榄色的光辉里映射出淡淡的感激与纯真的喜悦。下一秒，他的眉眼弯弯，如同初春绽放的花蕾，将内心的愉悦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直到鲁比制裁之拳将他一拳捶回现实，男人捂着伤口喃喃：“鲁比，你真的没有一个jiejie或meimei吗？”

    他年纪是大了，但是家族里还是有年轻小伙的。

    鲁比面无表情，“再他妈的看老子把你这两招子全部抠下来。”

    入住新家的日子充实而忙碌。

    眼前看得见摸得着的房子不容母亲再质疑，回到过去第7街的结果让这个混沌的女人时隔多年，第一次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她再也没有问儿子如何做到的，而是全身心投入到装饰新家的工作，连酒都没有顾及喝。

    这当然是个好现象，鲁比也不想她成天沉溺于酒精，反正他正对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感到不耐和烦躁——什么家具，什么装饰，艹了不就是个吃饭睡觉的地方怎么这么多讲究——干脆给了母亲钱，让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而伊登，他又霸占了阁楼，还有二楼一处朝阳的房间。房间里安装好一张超大超软的床，再买上上辈子他想看却看不了的几十本书，吃了饭，房门一关，这种自闭、安定又舒适的环境让他安心，宛如在天堂。

    这是他流浪以后，在每一个清醒的间隙都会思念和怀恨的景象。

    至于新生后的人生规划？原谅他，他需要一点时间去弥补上辈子的缺憾。现在这个场景，已经比他幻想中最好的生活还要好上一万倍！

    又一看完一本书，伊登心满意足地合上书，然后随手一抛，丝毫不留恋地把书扔到角落。

    看向窗外，惊觉已经漆黑如墨，远处的灯光点点，连成一派市中心的繁华景象，这是贫民区根本看不到的。

    他爬下床，走到阳台上，夜晚的微风徐徐，还带有白天的闷热。

    坐在椅子上，双臂搭在栏杆上吹风，伊登用眼睛仔细描摹深夜的曼德鲁。这里的确改变了，比过去拥挤的公寓式高楼宽敞、整洁，人变少了，会坐在门口乘凉、相互大声呼叫聊天的租客消失不见，第七街变得矜持而高贵。

    其中大部分没有发财或者生出有天赋的孩子的人大概都被赶到北边了吧？伊登淡淡地想。

    其实很容易理解，期待他们头顶上的区政府能够在改造社区的同时妥善安置一群在他们看来毫无价值的普通人还不如期待天上下红雨，更何况这群普通人还没有房子的所有权。

    把持圣洛德伊区的冈萨雷斯家族一以贯之的是新人类论，即异能者或者愈疗师是人类进化的结果，而那些普通人不过是进化过程中的失败者。

    14岁以下的人在冈萨雷斯家族还是充满期待的盲盒，值得有限的投入，而14岁以后，不好意思，能干活去干活，干不了活的人，识趣点别占用公共资源。

    伊登回想，其实十几年前情况还没那么糟糕，当时的第7街基本都是没能觉醒的普通人，因为异能者或者愈疗师大多顶在战争前线，普通人必须承担后勤大部分的生产任务，日子紧张清贫但各司其职。

    现在的曼德鲁一半的居民都是异能者或者愈疗师，前天不远处的房子里，有异能者打架，轰隆隆拆房子般的声响把正在沉浸看书的伊登吓得书都掉了。

    北边火拼枪战的时候也没有闹到拆房子吧？

    你们这些异能者怎么回事？有没有一点我爱我家的自觉？

    如果说伊登只是抱怨吵到他看书，鲁比受到的冲击就是实实在在全方面的。

    他没读过几本书，当然没有看出伊登眼里的普通人和异能者的矛盾，但他横行13街最大的依仗就是强壮的身体素质和拳头，可是这些在外面这些异能者眼里不过是小孩挠痒痒。

    他一个人在客厅静坐一宿，第二天用手机打通那个号码，询问对方，什么时候方便，他想当面感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