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都愿意 (第1/1页)

    项圈卡着我的脖颈，硌着我的喉结，我分神在想季逾明的话。

    “谁抛弃了你？”

    他却像是怒不可遏，一脚把我踹翻在地，摔得我肩胛骨生疼。

    “你问我？那我告诉你，是你宋文乐，你们宋家，宋立还有孙雅之，你们哪个没有抛弃我？”

    我盯着季逾明，虽然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我能想象得出他脸上的怒意。那突然点破的恨与怒在空气中爆开，倾巢而出，爬上我们的躯壳，裹着我们都喘不过气来。

    一时之间我不知如何反驳。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们的确抛弃了他。

    “对不起，小晏，他们当初也只是想为了你好。”一顺口，我竟叫了声他从前的小名，连我自己都愣了愣。

    果然季逾明讽刺地哼了一声，一步步走了过来，一脚踩住我的肩头，“谁是小晏？小晏早就死在你们把他送走的那天早上了。”

    那一瞬间，我说不清楚，我内心的愧疚与身体身上的痛苦哪个更甚。

    “到底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自己，恐怕只有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你这声道歉，就留给那个天天在季家里等你们接他的小晏吧，我季逾明不接受。”季逾明说着，碾着我的肩膀，发泄着汹涌的情绪。

    我没有反抗，也没有动。

    我亏欠他太多，如果这样真的能让他撒气，那就随他好了。

    ......

    说来也奇怪，有的时候，几天前的事情我都记得不太清，但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却历历在目。

    那是个昏暗的阴雨天，我偶然听见父母房间里传来的谈话声。

    谈话的内容比当天的雷雨声还让我害怕。

    他们说要送走一个小孩给别人领养。

    我虽然不太明白领养的意思，但也能隐约明白是以后不能和爸爸mama弟弟生活在一起的意思，那一瞬间我害怕极了，转身准备跑回自己房间，却因为过于慌乱，被地上的散落的玩具绊倒摔倒在地。

    手肘关节剧烈的疼痛让我放声大哭，爸妈闻声出来着急地带我去了医院，拍了X光，说是肘关节骨折。

    医生给一直哭泣的我打石膏的时候，我妈问我为什么突然摔倒了，我一僵，说是因为弟弟玩完玩具没收拾，我没注意踩上去滑倒了。

    回家以后我妈就大骂了小晏一顿。

    小晏眼神委屈，看着我的打上了石膏的胳膊，又是一脸歉意。

    可是，只有我知道啊，那地上的玩具是我的啊。

    是因为我慌乱中玩具散落到了地上。

    我撒谎了。

    因为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我怕他们知道我听见了那个秘密，就会趁机把我送走。

    我不想离开爸爸mama，不想离开家，不想和陌生人一起生活。

    因为我跟小晏的玩具都是一样的，小晏又经常忘记收玩具，爸妈并没有怀疑。

    骨折的恢复期要很久，可是正在生病的孩子怎么能送人呢？

    于是小晏便被送给了季家。

    小晏走的那天，我吊着胳膊，在窗户后面说了一万遍对不起。

    可是，没有一句对不起能够被席卷的狂风吹到季家带给他。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用他在季家过得很好来麻痹我自己，说服我自己这都是为了他好。

    那时候我6岁，小晏3岁。

    我会怕，他又怎么会不怕。

    现在我躺在季逾明的脚下，突然有些释怀。

    如果这样可以弥补他，没关系的，我没关系的，只要他能开心。

    所以季逾明把我绑在凳子上的时候我没有试图反抗，他用着皮质的鞭子往我脊背上抽出道道血痕的时候我也尽力配合。

    他抽爽了，坐在一旁喝水，懒散地说：“哥，你好贱，第一次玩这个居然都不反抗，甚至看起来还挺享受。”

    我松了松一直咬紧的嘴唇，丝丝血腥味闯入我的口腔，为了忍痛，竟不知什么时候把嘴唇咬破了，“你爱玩，我就愿意陪你玩。”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这可是你说的。”

    季逾明眼中有火，似流光转动，我看不懂也猜不透，但又转瞬即逝。

    他盯着我沉思了一会道：“那我们就玩点刺激的，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