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休憩站(2) (第1/1页)

    男人耳里充斥着毫无起伏、无间断的「哔——」声，声音既尖锐又刺耳，时间长到耳膜已经习惯了频率不再产生共振时才逐渐消停下来。

    他试图挪动自己，但不行，眼皮也像千金重般地打不开，他就像被锁在一个空间里，只是那空间是他的躯T，彷佛被下了禁锢咒般怎样都无法动弹，直到挣扎的力气用尽，他突然感到一身轻，在睁开眼的瞬间，是一片什麽都看不见的漆黑。

    他怎麽来到这里的？

    李恒试图回想来到这里之前的情况，但愈是往记忆深处去挖，画面愈是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空白，仅剩下稀零的片段让他去探询……

    他记得自己在外面喝了些酒回到家，当时已经是微醺状态，但他还是觉得不够醉於是又再喝了些酒，然後……之後发生了什麽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寂静的空间突然窜进规律的滴水答答的循环声，在不远处造成声响进而促成回音，原以为是个密闭空间，但在双眼渐渐适应黑暗後，李恒才发现自己身处在隧道——隧道的路岔分成三条，而他正站在岔路中央的位置。

    依照面向的地方判断，他是从身後这条路走来的，前方的墙面仔细一看贴着两个箭头标示，指向右边的是白sE，左边则是黑sE，彷佛在示意着他进行选择。

    李恒向前走了几步往隧道两端看去，没有一端透出光线，也看不见尽头，没有任何依据得知出口究竟有多远，唯一知道的是待在原地并不会有答案。

    他下意识往右边走去，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但仍是看不见尽头，正当想着要不要折返往另一方向走时，微弱的白光映入了他眼帘，并随着他的前进愈发强烈。

    他终究看不见隧道之外的世界，白光强烈到他逐渐睁不开眼，不清楚究竟发生什麽事，无形之中彷佛有GU拉力驱使着他往前迈进，诉说着这就是他该走去的地方。

    他没多想直接信了直觉朝前走，随着脚步而行不带任何念头——尽头处是什麽？有什麽危险？——身为刑警应该具备的警觉，他全数忽略。

    以往是有太多可以失去，然而现在没有东西可以失去的他，又有什麽好却步的？就算另外一端充满危险，他也不在乎。

    一无所有，意味着没什麽事可以伤到他，包括自己的生命。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违背的声嗓从白光那端传来，李恒脚步顿了半晌後仍持续向前。

    有个人影从远而近，步伐十分很缓慢地走来，透着从容却不容忽视的气场。

    「别再往前了。」声音再度落下，不再温和，是警告。

    李恒是个听习惯指令的人，但不合理的他不会照做，於是他问：「这是哪里？」

    「你不必知道，现在往回走吧。」身後强亮光的关系，李恒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光影透出略为魁武个身形，依照声音来判断一位上年纪的老人家。「记得刚才经过的岔路吧？往你来的方向走回去，别再往箭头的方向走了。」

    李恒猜测自己似乎误闯一个禁地，只不过他连怎麽来到这里都不知道，更别说听令，「我怎麽会来到这里？」

    「你应该b我更清楚才对。」说完，老人家似乎在翻阅着什麽，伴随着自言自语，「你本来出现在本子上，却又突然消失了，但现在又来到这??」

    「什麽？」李恒不解。

    「你应该b我更清楚为何会来到这里，仔细回想看看，我可想知道答案了。」老人家饶富兴味地说。

    「我想不起来。」语落同时，李恒试图再回想一次，但空白的记忆让他知道是在徒劳。

    突然，一道nV声音冲破画面的空白从记忆深处涌现而出——「十八号那天不要来找我。」

    十八号？

    敏感的数字让李恒马上联想到一个他ㄧ辈子都不想去面对的日期……

    在李恒快想到些什麽时，突然隧道尽头的强光处再度出现一道人影，身形看来是一位nVX。

    「老爹？」她说。

    「你怎麽出来了？」老人家平稳的声音参着半分的猝不及防，即便隐藏得很好，但李恒听出他的惊讶。

    以往侦讯犯人时，他需要透过丁点的细节来推敲事件，即便只是一丝的语气的变化也可能藏着莫大故事。

    「我就看你在外面待了很久，想说出来看看，」逆着光线的李恒只能用影子来推敲nV子似乎在往隧道内张望了一阵，才继续把话接下去：「有人来了吗？是新人？是的话就交给我处理吧，我今天正好没什麽事。」

    「这里交给我出里就好，」老人家回答，「有空的话就去巡逻。」

    隧道外的两人仍在说话，然而nV子的声音李恒却越听越感到熟悉……不，李恒知道他绝对不会认错的，心律也因自己的确信而加快。

    他无视老人家先前的阻止，趁对方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踏进了白光里，接着他听到许多细语的声音，可因为太过混杂，听不清在说些什麽。直到光线削弱後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原，以及不带任何云朵极为清澈的蓝天，乾乾净净，晴空万里，恍如置身在另一个时空。

    李恒先是环视了一圈周遭，目光最终落在前方的两人身上，老人家白发苍苍、身形圆润、侧脸脸颊隐隐透着红，而nV人四肢纤细却不瘦弱，皮肤很是白皙，然而当他目光最终落在她脸蛋上——瞬间，他全身发麻，双眼顿时泛起酸涩，不敢置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怎麽会？

    那唯有在梦里才可以见到的人，现在却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

    「……小缘？」李恒语气很颤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