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2/2页)

自刎？还是真的等前庄主西去了，再践行今日的使命？他不擅长这种审时度势，便左右为难地自个儿纠结起来。

    然而林云间明显只是气话，转头便似忘了这事，依旧与苏明澈对峙：“你不走，我现在就抹脖子。”

    “血契尚在，奴不死，您便不会有事。”

    “啧……”林云间眉头一皱，却找不出别的话来反驳，倒是眼神微偏，瞧见了欲言又止的十一，顿时又觉有趣：“你有话说？”

    十一闻言，连忙摇头，渐渐回味过来，又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林云间饶有兴致地看着十一，心情不知怎么倒是好起来。

    十一犹豫片刻，悄悄看了眼林云间，有些支吾道：“只是件小事……是想问您……打算什么时候……”

    虽不甚机灵，但十一也明白那个“死”字不该这时候说，他想林云间能听懂，林云间也确实听懂了，刚挂上嘴角的笑意，转眼便僵在那里：“这是小事？怎么，你怕我下不了抹脖子的手，想替我代劳？”

    “不、不是……”

    眼看着十一慌乱起来，又不知如何解释，林云间顿时心情大好：他时常苦恼自己不及苏明澈聪慧，如今来了个更笨的，叫他如何不欢喜，立刻便不打算与傻子计较，反而笑道：“给你个不必殉葬的机会——我口渴了，去给我找壶水来。”

    说着，林云间解下腰间的葫芦，扔给了十一。

    “主人……”苏明澈幽怨的声音传来，显然不愿这种“肥差”落到十一手中，却因为刚刚惹恼林云间，而不敢再进一步地反抗。

    “甭来这套。”林云间看出苏明澈的用意，立刻摆手：“你要去也行，你走了，我立刻就跑——谁知道你的水里有没有掺什么毒。”

    闻言，苏明澈的脸色瞬间有些苍白，这话勾起他最不愿忆起的事实，偏偏还是被主人亲口点出。如果不是林云间再次朝他招手，他几乎以为自己此刻无颜再苟活。

    “过来，你的蹄子我另有他用。”说着，林云间倚靠在树边，指了指自己的小腿，苏明澈立即会意地挪到林云间腿边，娴熟地为林云间按起腿来。

    “您不生气了？”苏明澈瞥见林云间享受的神情，终于松了口气，试探性地问道：“十一很会讨您欢心，您留下他吧？”

    “好啊。”林云间一口应下，便好整以暇地看着苏明澈，意料之中地瞧见他僵硬的神态：“怎么，以为我会拒绝？”

    苏明澈确是这样想的，主人性行躁烈，此刻这样恨他，他提出的事，主人大抵想都不会想，便要直接拒绝。他不知道是主人的性情变了，还是十一果然这样得主人喜欢，总之他心里别扭得紧，面上却不敢显露：“您喜欢便好。”

    “那我不喜欢的呢？”林云间意有所指地看着苏明澈。

    苏明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捏：“十一给您逗乐尚可，却不知您身上哪处有旧伤顽疾、平日喜欢何种口味、行起坐卧有何私癖……您要去南乡，要解血契，他亦不知路途在何处、至处该寻何人——天风谷土壤肥沃、水草丰美，您尚且耕得稀疏寥落，此去苗疆，一路更加艰苦，岂不缺一个使用趁手的东西？”

    “趁手的东西。”林云间眨眨眼：“你吗？”

    苏明澈微微转头，勾了勾嘴角：“您答应了？”

    “我说了吗？”

    “您不生气了。”

    “你怎么知道？”

    “寒星毒性炽烈，您若动气，发作便更加厉害。”

    林云间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过来：“我并未十分不适。”

    “那便好。”苏明澈答道。

    “是那血契——我动怒时，这毒性便发作到你身上了。”

    “如今不过是些微疼痛，奴受着还觉轻巧。”苏明澈垂着的眼眸微抬，似乎有些忧虑：“只是怕日子久了，时常惹动肝火，会对您的身体也有所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