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战场（到底生在了战场上） (第2/2页)

刚用尽全身力气动用重弩，现在已然脱力，产程进展不快。这种磨人的漫长让桑寄生很快就想起了逃难途中夭折的孩儿，当时也是这样，自己被漫长的产痛磨去了所有力气，最后根本没力气把孩子生出来，他从那时就立誓，决不让那种悲剧重演。

    “好孩子，爹爹会保护你的…你一定会平安出生的…”桑寄生满目慈爱地揉着肚子，眼神渐渐坚定起来，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产痛再次剧烈起来时，桑寄生猛地压住腹顶，一边压腹一边用力推挤：“唔——啊——啊——孩子你出来——出来呀——！咹咿——咿呀——”

    双重痛苦下，桑寄生再也顾不得旁人，他大声嘶吼着，用力推挤着，伴随着大汩羊水的涌出，身下的憋胀感也得到了缓解，肥大的裤子里已经隐隐可见一颗完整的胎头。

    “呼…呼…呼…”桑寄生觉得自己已经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在等待胎头转位的间隙，他将双腿张开的更大了，只希望胎儿可以更顺利的出生。“呋——呋——呋——”与此同时，他还不断调整着呼吸，准备一鼓作气，趁着下次产痛就把孩子完全娩出来。

    来了！不知喘息了多长时间，产痛再次变得强烈起来，桑寄生甚至觉得自己的肚子不是rou体凡胎，而是一块顽石，硬得让人心惊。可他顾不上这些了，趁着产痛，他双手都覆上了大腹，用尽全身力气，狠命往下推去：“啊——啊——出来——出来啊——”

    桑寄生只觉得“咚”地一下，裤子里猛地一沉，只怕是孩子掉到了裤裆里，感受到孩子在他裤子里小腿乱蹬，还听见“呜呜”的啼哭声，哪怕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也不敢就这么晕过去，使劲晃晃脑袋，想将眼前的黑色晃走，但成效不大，他只能将自己的舌头咬破，勉强将孩子从肥大的裤子里捞出来，连着脐带把孩子抱进怀里，用绒衣裹住，拿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桑寄生一直强撑着，直到看到丈夫赶来的时候才彻底放下心，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他这一晕可把得胜归来的杜松吓得不行，抱着他就往军医那里冲，直到军医确定桑寄生只是脱力昏睡，他才放下心来照顾桑寄生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三儿子。等桑寄生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在此期间，杜松已经抱着孩子喝过奶了，而这个新生儿也被自家阿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杜启源。

    “这孩子吃的真好，这才生下来第三天，就开始变得白白胖胖的了！”杜松看着拼命喝奶的小儿子，知道他越来越壮实，心里也十分欣慰。桑寄生因为要坐褥，暂时不好移动，就住在了稳公的帐篷里，这里僻静，一般也没什么人来，方便桑寄生喂奶。

    桑寄生帮儿子拍打出了奶嗝儿，又哄他睡着了，才轻声问杜松：“战事如何了？可有准信儿什么时候班师回朝了？”

    杜松点点头：“虽然没具体日子，但北蛮王庭已被攻破，圣人应该很快就会回建临了，咱们这些人想来这几天就有消息了，不过，还得清扫残敌剩寇，也不知道咱们究竟什么时候能回，不过正好能容你身体恢复恢复，稳公瞧过，因为推腹的缘故，你下边有些撕裂了，军医怕你胎宫有损，所以特意给你开了药，滋养胞宫的。”

    桑寄生倚靠在杜松怀里，低声道：“小松，咱们回去以后就卸甲吧，反正北蛮这边战事已了，虽然没能手刃害死孩儿的那些北蛮人，但也算是为他报了仇。咱们一家人也分开这么长时间了，该团聚了，不如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如今新朝初立，咱们小老百姓的日子总比以前好过的。我想澈儿和淙儿了…”

    杜松也同意桑寄生的想法，他们本就是本本分分的市井小民，入伍打仗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再说他也不舍得桑寄生再受这种在军营里怀胎生产的苦了。

    他先是四周观察，确定帐里帐外都没人后才悄悄在桑寄生耳边说：“你也知道，我之前凭着厨艺跟三皇子身边的张内官搭上了线，后来也有机会进三皇子的大帐送过饭。那天偶然听了一耳朵，三皇子话里有话，咱们的新圣人和诸位皇子都对旧都的纸醉金迷、消磨意志很不满，而且嫌建临离咱们新皇的龙兴之地镇北关太远了，我估摸着，咱们这位圣人怕是要迁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