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上）恋尘寰妙姑懒修行，惜眷属政公勤奔命 (第2/2页)

诵经念佛；有时还梦见两位年青nV子，穿着好怪异衣饰，说她们是另一世之我，还说府里将有大灾祸……每每梦醒甚是疲乏。”

    李纨与三春听后恍然大悟——怪道香菱可以不出场，妙玉的身份可以被可卿取代，林灵和林韵谁也没有穿到黛玉身上，原来她们都入了黛玉的梦里。

    其余人尚在暗自惊叹之余，探春趁机邀黛玉入社：“你去扬州的时候我们结了个菱花社，起因是小蓉大NN总做些奇梦，和你今儿说的差不离，不如等过几日园子里的庵堂修好了，大家聚一处解梦？”

    黛玉闻言亦喜亦嗔：“早不起社，晚不起社，偏等我不在的时候起社。若不是今日提起，你们倒要多早晚才告诉我？就这么一直悄悄的结社，偷偷的解梦，为将来逃出去当江湖术士做打算的？”

    探春摇着黛玉的胳膊笑道：“林jiejie，万不许这般冤枉人，起社那日我可是把你的帖子送到了，有紫鹃为证。回头若闯荡江湖，你也有份！”

    紫鹃在一旁笑道：“是有这事，菱花社还为姑娘手抄了医书，常听袭人和晴雯说，宝二爷下了学之后经常在屋里用心研读呢，就为给姑娘治病。”

    黛玉盈盈笑道：“果如我言，使不得了，这个人要当游医去了。”

    李纨听她们玩闹一阵，便与平儿去张罗布置去水月庵的排场。蓉大NN出家本不宜宣扬，但却偏得令里外上下都知晓，且又不可使太多亲友来探访。

    分寸之间的揣度，都是平儿拿手的本领。李纨一面庆幸此事有她帮忙，一面YAn羡凤姐日常得她辅助。

    几日之后，人事俱已妥帖。动身这早，原下着细雨，待贾史王薛四家nV眷都上了车，天却放了晴。

    前有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和秦可卿每人一乘四人轿，后有宝钗黛玉湘云三人共乘一辆翠盖珠缨八宝车，迎春、探春、惜春三人共坐一辆朱轮华盖车，以及各房的丫头，老嬷嬷，N娘和家人媳妇儿们占了一街的车。车水马龙华美浩荡，衬得灰败街市暗无天日。

    可卿挂名的父亲秦业因病不能来，贾珍和贾琏骑着马带着全副执事在夫人们轿前，香车宝马引沿途行人驻足观看。可卿微掀轿帘，见京中平民衣无荣光，面有菜sE，再回想影视作品里美冠华服的古代路人，难免感慨时代巨轮之转速和集T叙事之伪饰。

    今早可卿因深恐秦钟如原着般在水月庵因染疾而丢命，好容易劝服他和宝玉照常去北静王府上学。临出门时又恐二尤和贾琏搭上线，因此也劝服她们逗留宅中。此刻她独自在轿里却觉百无聊赖，间或听得三春及钗黛湘的说笑声混杂于轰隆车马声中。

    三春同车玩得自是轻松惬意，薛宝钗却得打起十二分的JiNg神在另一车内与黛玉周旋。

    黛玉歪头含笑看了宝钗半晌，道：“我去扬州一趟回来，jiejie竟像变了个人。”

    湘云道：“我竟不知，宝jiejie如何变了？”

    黛玉托腮道：“从前jiejie总劝人安分守己，现如今jiejie自己看起闲书，管起闲事。”

    宝钗笑道：“我当是哪里变了，原来为这个缘故。颦儿，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从前我敬鬼神而远之，认定人只有今生今世，所以谨言慎行。如今从小蓉大NN遇国公一事看出，只怕身前身后都有另一个世界，所以我自然随X而为，不在螺蛳壳里做道场了。”

    黛玉咬帕笑道：“jiejie竟是开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出家的不是小蓉大NN，竟是宝jiejie呢。”

    湘云望着黛玉道：“宝jiejie开悟了不稀奇，稀奇的是你梦里好几个人引你悟道，你竟还未悟。”

    黛玉思索一阵：“梦里的话如何信得，也不知小蓉大NN为何就信了？”

    湘云拿手指挡在黛玉唇前：“梦话信不信由你，但这胡话可说不得。你刚回来有所不知，这事轮不到她信与不信。”

    宝钗忙岔开湘云的话，三人又玩笑了许久，出了城颠簸了一阵子，总算到了水月庵旁边的铁槛寺。

    这铁槛寺乃贾府家庙，原是宁荣二公当日修造，现今还是有香火地亩布施，以备京中老了人口，在此便宜寄放。可卿出家便是在铁槛寺行那三师七证的仪典，但nV弟子不便宿于寺中，因此第一日的仪典完毕后，可卿与合家nV眷都在水月庵歇息。

    可卿到庵中见智能儿跟在师傅身后，忽记起她在书中最终不知去向，心下不忍，索X请李纨朝净虚讨了她来当弟子。

    李纨虽觉可卿是闲事管太宽，但也不便推脱，只得备下银钱跟净虚讨要。

    那净虚老尼倒瞧不上这点儿零碎，只把那张金哥一事说与李纨，却不料李纨早知书里这事既是凤姐弄权的开端，又埋下多少后患，遂一口回绝。

    净虚仍旧笑道：“我这些年出入府上，瞅着NN是个装傻卖乖的JiNg明人儿，谁知竟是真糊涂……我既开了这口，可见我也是老糊涂了。”

    李纨笑而不语，心知这是激将法。不多时，那净虚好没意思，收了银子又诓了几样东西，留下智能儿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