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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既明跑到第二个转角，终於撑不住，整个人扶着墙喘。

    「先说好……」

    「我不是怕，我是刚才被追太久。」

    沈回没回，只伸手把他手里的布袋往下一压。

    「拿低一点。」

    周既明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路跑，布袋被他抱得跟命根子一样，挂在x前，谁看都知道有东西。

    他立刻把布袋往衣摆里塞。

    「现在去哪？」

    「先离开这条路。」

    沈回转身往左边走。

    周既明赶紧跟上，走两步又回头看。

    後面还没有追上来。

    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背脊发毛。

    「他们怎麽没跟上？」

    沈回抬手，把走廊尽头那盏半暗的灯熄掉。

    四周一下暗了半截。

    周既明差点叫出来。

    「你g嘛！」

    「让他们先找亮的地方。」

    「你怎麽还有空想这个？」

    「不然你想站在这里等？」

    周既明立刻闭嘴。

    两人穿过一条窄廊，拐进後面的小通道。这地方平常走的人少，墙边堆着几只旧竹篓和废掉的木牌，一路过去，鞋底踩到灰，闷闷作响。

    走到一半，前头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

    是有人提着灯笼转过来。

    周既明整个人一僵，手下意识又去护布袋。

    沈回一把抓住他手臂，把他往旁边一扯。

    两人贴进墙边那道半开的矮门里。

    门里黑，还有一GU油味。

    周既明刚站稳，外面那提灯的人已经慢慢走近。

    脚步不快。

    灯笼晃一下，影子也跟着晃一下。

    周既明压着嗓子。

    「谁？」

    沈回站在门後，没出声。

    那人走到门外，停了一下。

    灯光从门缝扫进来，照到周既明鞋尖。

    周既明整颗心都提到喉咙。

    下一刻，外面传来一声叹气。

    「又是谁把桶放这里。」

    不是追兵。

    是小厨房帮忙洗碗的大娘。

    她把脚边那只木桶往旁边踢了踢，提着灯又走了。

    灯光慢慢远了。

    周既明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结果刚一动，头就撞到上头的木板。

    「嘶——」

    沈回回头看了一眼。

    周既明压着头，脸都扭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

    沈回往里看了一圈。

    一排木架，架上挂着铜勺、旧锅、几只快裂掉的木盘。

    墙角还堆着两袋米。

    「小厨房旁边的旧灶间。」

    周既明一脸不可思议。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刚刚下来的时候看见过外头的窗。」

    周既明不想承认。

    他根本没在看窗。

    他那时候光顾着看路有没有塌。

    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这次不只一个。

    有人在说话。

    「刚才明明往这边跑了。」

    「亮灯的地方看过了没有？」

    「看了，没人。」

    「後面灶间呢？」

    周既明脸sE一变。

    「来了。」

    沈回看了一眼四周，把米袋往旁边一推。

    後面露出一个更低的小门，只容得下弯腰钻。

    周既明看着那道门，整个人都麻了。

    「还有？」

    「走。」

    「等一下，我先问——」

    「这门後面是什麽地方？」

    沈回已经蹲下去开门。

    「不知道。」

    周既明差点当场翻脸。

    「你不知道你就开？！」

    外头的脚步更近了。

    有人已经站到灶间门口。

    「里面有声音。」

    沈回直接把小门拉开，一GU冷风从里面灌出来。

    不是封Si的。

    有路。

    他先钻进去。

    周既明再不甘愿也只能跟。

    他刚把身子塞进去，外面那道门就被人推开了。

    「谁在里面！」

    周既明顾不上回答，手忙脚乱把自己的腿收进去。

    小门一关，外面就只剩一片模糊的喝骂声。

    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既明整个人半蹲着，差点喘不过气。

    「你到底开到什麽地方了……」

    「柴槽。」

    「什麽？」

    「以前放柴火的。」

    周既明m0到手边一把乾草，脸都扭了。

    「你怎麽每次都能找到这种地方。」

    前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嘘」。

    周既明立刻闭嘴。

    两人顺着柴槽往前爬，前面果然有口子，推开一块活动木板，外面又是另一条窄走廊。

    这次周既明学乖了，先探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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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

    他刚要出去，身後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周既明整个人一抖，头差点撞回木板。

    「谁！」

    後面没有声音。

    沈回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

    什麽都没有。

    只有刚才被他们推开的木板，晃了一下。

    周既明声音都变了。

    「这里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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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回没有说「没有」，只伸手把木板重新推回去。

    「先走。」

    两人沿着窄走廊往前，走出去才发现这一头通的是外围晒药台後面。

    月光照下来，一排排竹筛铺满整片地，白天晒的药材已经收了一半，剩下的还摊在上面，被风吹得轻轻晃。

    周既明一脚踩上去，脚底立刻一阵脆响。

    他低头一看，踩烂了一堆不知名的叶片。

    「完了。」

    沈回看了一眼。

    「你今天应该已经不差这一笔。」

    周既明忍不住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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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还有心情讲这个？」

    「不然呢。」

    沈回朝前面示意。

    晒药台另一边传来人声。

    两个人影正往这边走。

    其中一个提着灯，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谁排的值，半夜还叫人来搬筛子。」

    另一个声音闷闷的。

    「我怎麽知道，你去问管事。」

    周既明头皮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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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人。」

    沈回看向旁边那排竹筛，抬手掀起最角落那块防cHa0布。

    「进去。」

    周既明盯着那块布。

    「这也能藏？」

    沈回先钻了进去。

    周既明只好跟着蹲进去。

    布一落下，四周立刻只剩一点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两人缩在竹筛底下，近得肩膀碰肩膀。

    周既明憋了两息，终於还是没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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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天到底造了什麽孽。」

    沈回没理。

    外面那两个人已经走近。

    灯光在布外头晃一下、晃一下。

    「你有没有闻到什麽味道？」

    提灯的那个忽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