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旧梦】爱哭鬼 (第1/1页)

    我是个Ai哭鬼，以前是，我想现在应该也是。

    玩游戏输了，哭；跌倒破皮了，哭；被家人抛弃了，哭；被朋友欺负了，哭。大概是我太容易把情绪表现出来，才会让照顾我的NN感到烦躁。

    「就只知道哭，能不能多学你jiejie一点。」

    她说，以前上台北来看望我们时，老妈总是拿着衣架打jiejie，被打的人连一口也没哼，反倒是没被打的婴孩被吓哭，老妈这时才会停手，跑回房间哄起婴孩来。

    「有天半夜我看厕所的灯还亮着，觉得奇怪，走过去看才发现你jiejie在里面。」

    「她在g嘛？」我歪头。

    「……她在洗制服，说学校明天规定一定要穿。」

    那时jiejie还是小学生，用着总是青一块紫一片的身T，跪在厕所里搓洗一件又一件的制服。

    做这种看不到外面夜sE的活过了多久？我不知道，但这样的身影恐怕会一直深深烙印在NN心里，证据就是她每次看我的眼神，跟看jiejie的眼神截然不同。

    然後从那天开始，我暗暗决定，以後自己的校服自己洗。

    所以半夜我偷偷爬起，蹑手蹑脚溜进厕所里，把校服泡Sh打上黑肥皂，那是一件耗大工程，尤其对我两只小小的手要把校服完全拧乾根本不可能，我在厕所待了近一个小时才洗好，抱着Sh搭搭的衣服挂在院子後，也不管睡衣都Sh了就爬回床上。

    第二天早上，校服理所当然没有乾，还滴着水，一直到下午我放学回来都还没乾。不过当天晚上我再继续溜进厕所洗衣服时，被抓包了。

    「你g什麽？」NN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洗……制服。」

    「大半夜不睡觉，你明天是不用上课吗？」

    我没说话，只是不停来回搓弄手里的泡沫。

    「还不快去睡觉！」

    「那制服怎麽办？」

    NN瞪我一眼，又看了被我弄得乱七八糟的厕所，「你添的麻烦还不够多吗？快去睡！」

    洗校服的计画不到两天就没了。不过说老实话，我没有办法想像自己能坚持多久，所以心里还是暗暗庆幸被NN发现了！

    我就是这麽没有耐心的孩子。

    所以老是跟jiejie争东西，老是想学jiejie做家事，但又每次把事情做到一半落跑，或者随便交差，不管如何，最後的最後一定都是NN揪着我的耳朵骂我。

    「你活该。」jiejie每次都会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我有努力了！」

    「你那哪叫努力！根本就是懒！又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围着你转！」

    「我就说我努力了嘛！」

    「又哭了！你除了哭还会什麽！」

    至少我尝试了……只是没有成功过，没有被你们夸奖过。

    「你这麽没用，难怪NN不喜欢你。」

    「他没有不喜欢我。」

    「谁说的？」

    「NN。」

    jiejie笑了，「他骗你的，你也信？难道你要他像老妈那样，直接把你丢掉吗？」

    「NN不会这麽做！」

    「就是因为他不会这麽做，你自己不会看气氛自己退出吗？！」

    我知道jiejie总是想尽办法把我赶出家门，那时候很多话她都敢说出口，有时会更直接的叫我去Si。

    「你那麽喜欢老妈，g嘛不自己搬出去跟她住！」

    「不要！」要住就一起住，是家人就应该在一起。

    结果我被扁了一拳，耐不住疼痛地哭着去找NN。

    「不是说过，不要去激你jiejie的吗？」面对我们姊妹俩的吵架，NN总是很无奈，「你也不要一直哭了，就不能多忍耐点？」

    每次被这麽一说，我就会哭得更伤心，眼泪像坏掉的水龙头，一直流、一直流、一直流……我总在想，要怎麽样的忍耐他们才喜欢，要怎麽样的表现他们才不会一直用着皱眉的表情盯着我。

    当天夜里，jiejie跑去NN的房间睡，我是在半夜惊醒时才发现对面床铺上少了一个人。

    就算房间里有开小夜灯，我还是很紧张，跑到NN房间，一看到他们睡得很熟，又更加不知该怎麽办才好，就这样在房间跟走廊间来回走了不知多少趟，最後还是没忍住地掉下眼泪，被咬着的手指都能感觉到牙齿在打颤。

    我蹲下来，在漆黑的世界里，用手搥打自己的手臂，打累就用指甲不停抓，把皮肤抓破了，眼泪还是没停。

    他们说我不会忍耐，又说我是个只会哭的小孩，我也觉得自己总是这麽没用，不是惹人生气，就是让人感到放弃，不过只要jiejie每次说到老妈，我就会驳斥她，不是仅仅因为我喜欢老妈，而是我察觉到jiejie也很想跟老妈在一起；如果NN说起jiejie的往事，我也会默默听着，从来不做反驳，从来不会控诉NNAijiejiebAi我还多。

    「你蹲在这里做什麽？」NN半夜有起床上厕所的习惯，看到我一个蹲在角落里明显吓一跳。

    我擤了一把鼻涕，鼻水还是滴到衣服上，「我不敢一个人睡……」说到这，我再也忍不住得哭起来。

    NN长叹一口气，把我抓起来，牵着我走回房间，躺在床上的jiejie醒着，睁着眼睛在黑夜中发亮，没说什麽话。

    「睡吧！」NN挪了位置，拍了拍床铺，呼唤声若远若近。

    我还是站着，有什麽声音告诉我，要坚持下去，别轻易放弃。

    「你到底睡不睡？」NN又问了，有点不耐烦。

    内心的声音像玻璃般碎了一地。我提起僵y发麻的腿，往床铺上躺过去，伴随着身後传来沉重的呼气声，才缓缓闭上眼。

    夜晚的沉静把原本破碎的声音一片一片地拾了回来，拼成了无形的怪物。

    我没有睁开眼睛去看的勇气，只知道那道视线灼人得很，在很多很多的夜里，我都感觉到那GU视线，直到我几年前，正式与家人分割关系後，才恍然发现那GU视线已经不存在我身边了。

    只是那时候NN也不在了，唯独在想你的夜晚里，我还依旧只是个Ai哭鬼，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