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慢一点没关系 (第1/2页)

    沈昕醒来时，房间还没有完全亮。窗帘没拉紧，一束淡灰的光从缝隙里洒进来，照在天花板上泛h的壁纸边缘。

    她一睁眼就感觉到了——

    那种熟悉又恶心的Sh润感，黏在皮肤与尿布之间，像一片无法呼x1的Sh纸布贴在身上。

    她闭上眼睛，咬紧牙，喉咙泛酸。

    不是痛，而是羞耻。

    她知道自己又失禁了。自从车祸以来，控制膀胱的能力断断续续，医生说需要时间，但她知道，这不只是「时间」的问题，是尊严一点一滴崩解的过程。

    她不想讲。她甚至不想动。

    如果她一动，就等於承认那一滩Sh渍的存在。

    折叠床那头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芷宁醒了。

    她坐起身、穿好外套，走到窗边轻轻把窗帘拉开一点，让光线照亮地板的一角。接着，她转身看了沈昕一眼，声音低低的：「早。」

    沈昕没回话，身T僵着，像被什麽东西压住。

    芷宁眉头微皱了一下，走近几步，语气没有任何指责：「需要我帮忙检查一下吗？」

    沈昕仍然不动。她不想点头，但也没力气摇头。

    沉默就是答案。

    芷宁蹲下身，小心地将棉被掀开，动作轻柔又乾脆。她不说废话，只是手指确认位置，轻声说：「有一点渗漏了，我帮你换一下。」

    「……我可以等一下再……」沈昕终於开口，声音像是要蒸发掉。

    「等会容易起疹子。」芷宁说，语气依旧平静，「我会尽量快一点，也会注意不让你太难受。」

    她说完，去拿了手套、Sh纸巾与清洁垫，一切如同医院里的流程。只是这次，病房变成了自己的房间，台灯下是她自己的cH0U屉和床单，而她躺在上面，动弹不得。

    K子拉下来的瞬间，沈昕的脸整张烫起来。

    她偏过头，望向墙角那块剥落的壁纸，努力不去感觉对方手指的动作——她正在擦拭、清理，沾Sh的部位一点点变得乾爽。她每一下都不急，也不拖时间，像是纯粹在完成一项需要温柔处理的工作。

    但对沈昕来说，每一下都是提醒。

    提醒她有多失控，多依赖，多没办法。

    她想说一声谢谢，但喉咙卡得Si紧。

    芷宁没笑，也没安慰，只用一贯的平稳语调回：「好了。」

    像是知道这过程让人多不自在，反而不需要多说一句。

    rEn尿布包好、丢进垃圾桶後，沈昕才终於敢动一下身T。她把脸转向墙壁，听见芷宁脱下手套、走去洗手台冲水的声音，流理台的水声像是什麽情绪也一并冲走。

    整件事处理得乾净俐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评论，也没有任何安慰。

    这反而让她更难受。

    房里只剩被掀乱的棉被与一点清洁剂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芷宁走回来，语气平常得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等一下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可以做稀饭，也有吐司，你b较想吃哪一个？」

    沈昕看着天花板，没立刻回。

    她其实很饿，胃空得发麻，但那种「需要人喂养」的感觉让她有些抗拒。

    「……没胃口。」

    「不饿还是要吃一点b较好。」芷宁不疾不徐地说，「我当你没说过那句话，让你重新选一次。」

    沈昕盯着天花板的灯管，它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她终於叹了口气：「稀饭。」

    芷宁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沈昕听见锅盖开启、白米下锅、炉火点燃的声音。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自己这麽久以来，第一次听见别人在厨房里煮早餐的声音，而不是微波炉叮的一声。

    不久後，餐桌上就摆好了白粥和r0U松、腌菜等佐料，空气中弥漫着米饭的温热蒸气，沈昕低头吃了两口稀饭，没说话。

    芷宁没有坐在对面，而是靠着厨房流理台站着，慢慢喝着自己的黑咖啡。

    过了一会儿，她语气轻柔地开口：「今天外头天气不错，要不要推你出去晒晒太yAn？」

    沈昕的手顿了一下，汤匙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不用。」

    芷宁没有勉强，只是嗯了一声。

    她知道，对现在的沈昕来说，「出去走走」不是呼x1新鲜空气，而是要推着这副身T上街接受所有目光——不论那些眼神是关心、冷淡，还是视而不见的礼貌。

    她连自己都还没办法直视这具身T，又怎麽能让别人来看？

    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昕大多窝在床上滑手机，看什麽也不像在看，只是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啊滑，偶尔点开社群，又立刻关掉。

    她不想出门，不想讲话，也不想被问。

    她不确定自己这样算不算是在闹脾气。但她知道，就算算，也没人会管她是不是在闹。

    芷宁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次邀请她做什麽，只是默默开始打扫——擦桌子、收衣服、换垃圾袋、整理流理台。

    没有过多声响，也没有试图靠近。

    空间里只剩下轮椅轻轻转动地板的摩擦声，以及抹布拧水时那些轻微却规律的声响。

    这让沈昕更烦。

    她明知道这样最好——对方没有勉强她、没有说教，甚至没有假装关心。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发火：

    「爸妈到底在想什麽？！」

    她不喜欢被照顾，更不喜欢自己是被迫接受这样的安排。

    天sE渐暗，窗外的光线慢慢从金hsE变成灰蓝sE，房里没开灯，只剩电磁炉煮汤的咕噜声和风轻轻吹动窗帘的声音。

    沈昕一整天都窝在手机前，什麽也没看进去。她的肩膀僵y、眼睛酸涩，但就是不想主动开口，也不想跟眼前这个nV人有任何进一步的接触。

    晚餐还是芷宁煮的，简单的炒蛋、烫青菜和一小碗汤，香气安安静静地弥漫开来，不打扰，也不巴结。

    沈昕默默吃着，动作b早上更慢了一点。

    半碗饭吃到一半时，芷宁忽然开口，语气跟她平常讲天气一样平稳：「我大学还没毕业时，外公中风了。过世前那几年，是我轮流跟爸妈一起照顾他的。」

    她没有看沈昕，只是低头把碗里的汤匙舀了一口，又慢慢放下。

    「後来外婆也开始失智，我那时候刚找到第一份设计助理的工作，但常常中午要请假跑回家喂饭。最後乾脆辞了，去考照服员。」

    沈昕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