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谁还不乖 (第2/2页)

为正赶上清明期间，来扫墓的人本来就多，他们这么一大群学生浩浩荡荡的更是十分惹眼。一行人买了两束鲜花和一点纸钱，原先的班干作为代表献了花，其余每人都烧了几张纸钱。年轻人们并不很在意这些风俗仪式，最想要的只是来到恩师的墓前缅怀她，追忆一些曾经有她悉心关照与教导的青葱岁月。有几位同学触景伤怀，忍不住哭了起来。

    下午从墓园出来，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有些人直接回了山庄休息，有些人则结伴去县城里逛逛。陈今越今天起得早，又没能午睡，感觉有点困了，便打算先回去睡一觉，醒来刚好可以吃晚饭。

    晚饭也是在山庄里吃的，这里依山傍湖，风景优美，还有非常丰富的河鲜。大家一边吃喝一边叙旧，游戏都玩了好几轮，很是尽兴。

    后来陈今越吃得有点撑了，也怕了被老同学追着灌酒，便偷偷溜了出来。他一个人沿着湖边散步消食，春天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凉，却也让人感觉惬意。他走着走着，在前面那个亭子里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是贺鹿灵。

    他悄悄从后面过去拍她的肩膀：“一个人在这拍照啊？”

    贺鹿灵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转回头瞪他：“你吓我一跳！”

    陈今越哈哈大笑。

    贺鹿灵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又继续拍了几张春夜湖景，问他：“你不留在那跟他们一起玩了？”

    陈今越说：“他们太缺德了，老追着我灌酒，思思也不帮我拦一下，再不溜我怕命都没了。”

    “那你也灌他们呗。”

    “他们人多势众，就欺负我一个。”陈今越愤愤道，“要不怎么说他们缺德呢。”

    贺鹿灵还记着刚才他吓自己的仇，道：“你活该。”

    两个人一起坐在凉亭里吹着风，往前眺望，月色照在墨蓝的湖面上，带来微光粼粼。陈今越突然想起了大一那年的五一，那时他跟贺鹿灵刚分手不久，他们也是在一个郊外山庄的僻静之处独处着。那天晚上自己再一次地想要挽回，却再一次地被拒绝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柯野。

    彼时恰如此刻，一切却又都不一样了。陈今越望着远处，忍不住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转眼都要毕业了。”

    “是啊。”贺鹿灵也叹道，“又要各奔东西了。”

    “这回你还奔得更远，都奔到地球另一边去了。”陈今越很真诚地说，“我会想你的。”

    贺鹿灵斜眼看他：“有多想？”

    陈今越笑嘻嘻道：“你猜？”

    贺鹿灵嘁了一声：“我可不敢自作多情。”

    开完了玩笑，陈今越突然认真起来：“小鹿，我问你个事。”

    “什么？”

    他心底有个问题，哪怕到了今天也无论如何都想知道答案：“当初你那么坚决要跟我分手，后来有后悔过吗？”

    贺鹿灵没料到他会问起这个，低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诚实答道：“有。”

    这确实是陈今越盼望听到的答案，这一个“有”字，终于给他刻骨铭心的初恋画下了完满的句号。当年他那深情、执着、热切的爱恋，都曾在贺鹿灵的心中有过同样的回响。至于她是因为什么觉得后悔，后悔之后又为什么依然不愿意复合，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今越感觉到一股全身心的释怀，摸了摸后脑，突然傻笑起来：“挺好的。”

    贺鹿灵也跟着他重复：“嗯，挺好的。”

    “你下次谈恋爱一定要找个靠谱又合拍的人，争取谈长久一点啦。”

    “嗐，暂时不想这些了。爱情嘛，体验过就好。接下来还是想体验一下那些没有体验过的东西。”贺鹿灵道，“别光说我啊，你空窗几年了？还不加把劲？”

    “我……”在这个即将各奔东西的春天的夜晚，陈今越突然想要坦诚一次，“我有对象了的。”

    “果然！”贺鹿灵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陈今越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其实我们在一起挺久了。”

    “多久？”

    “大二上学期开始吧，两年多了。”

    “居然捂得那么严实，把我们瞒得死死的。”贺鹿灵好奇地问他，“是个什么样的女生？”

    他不想欺骗贺鹿灵，也想把这个憋了太久的秘密告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不是女生。”

    贺鹿灵下意识地轻轻“啊”了一声，惊讶地转过脸来看向他。

    于是陈今越再一次重复：“不是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