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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还好吗？」明轩拍拍弟弟的肩，「若不是安安不小心说溜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也会紧张。」

    诺轩只能苦笑，然後问出他的疑惑：「爸怎麽会突然说要过来吃饭？」

    「我也不清楚。」明轩耸肩，「你也知道，爸的拗脾气，除非他自己说，不然就连问都问不得，但是我听妈说，前段时间，爸突然开始问起你的事，虽然只是偶尔问一两句，也没多说什麽，却已经让妈感到奇怪了，後来她听安安说起遇过爸的事，推算了一下时间，发现时间吻合。」

    「你的意思是，安安可能跟爸说了一些什麽，让他转变了想法。」

    「对，不过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巧合。」

    诺轩回想之前安安曾告诉他，她遇到爸时的对话内容，想找些蛛丝马迹。

    「对了，之前公司协办的那个厨艺b赛，爸後来知道我找你当评审的事，我以为他会说什麽，结果他什麽也没问，想在想起来，也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不过，不管爸的想法是什麽，他今天既然愿意过来，就是好的开始。」

    「嗯。」诺轩颔首，接受了哥哥的说法。

    「那我先把这盘水果拿出去。」明轩说了一声後，走出厨房。

    诺轩把甜汤又热了一下，等待的过程中，他若有所思，完全没注意到身後的一道目光。

    已经有多久，没这样专注看着自己的儿子了？

    季父站在厨房外，目不转睛盯着那道既熟悉却又好像有些陌生的身影，不禁这麽自问，然後想起了一年前，诺轩和他大吵一架後，负气离家前最後说的话……

    你觉得爷爷不了解你，那是因为你从未了解爷爷，你说我不了解你，那也是因为你从未了解过我。你要爷爷收掉餐馆，说是不想爷爷太辛苦，但是你不知道那是爷爷的生活重心，是爷爷的兴趣，你只是觉得这样很丢脸，怕别人说你不孝顺，让老迈的父亲工作。

    我知道你辛苦的工作，为的是给我们好环境，要我们照你的蓝图走，是为了不让我们走太多冤枉路，但是你问过我们的意愿吗？你知道我们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即使跌跌撞撞，最後失败，也有想做的那件事吗？你总是认为钱可以买到一切，但是生活的快乐、满足、幸福，都不是钱可以买到的。你也总是只想到你自己，总是用自己的想法去想别人，总是觉得你是为我们好，但是我们不是你的附属品，我们也是一个个T，我们的人生，不是你的人生！

    这一大段话一直是他心口上的刺，时常让他在夜深人静想起时，感到心痛。他始终认为，诺轩是为了故意气他，才跑去开餐馆，也从没想过他会把餐馆经营得有声有sE，直到他遇见安安，她告诉他的每一句话，都彷佛在推翻他的想法，他才知道──

    原来，他的孩子这麽厉害，厉害得能让人崇拜他。

    原来，他是真的想开餐馆，所以即使生病、受伤，也都还y撑地工作。

    原来，他不是真的气他这个爸爸，所以一听见他病倒了，立刻暂关餐馆来照顾这个老是对他不满意的爸爸。

    原来，还有很多原来，是他一直忽略无视的。

    此时此刻，当他再想起诺轩的那番话时，他不再感到愤怒，而是开始能站在他的立场，感受他是用何种心情说出那些话了。

    「诺轩。」

    身後突然传来久违的唤声，诺轩的身T一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今天准备的菜肴有你爷爷的味道，很好吃。」

    短短的一句话，却饱含了各种错综复杂的情感，有他对自己父亲的忏悔，也有他对儿子释出的和解善意。

    诺轩始终没有转身，因为他怕看见父亲的瞬间，泪水就会不争气地落下。

    後来，他就这麽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好一会儿，直到心情调适好後，才又回到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