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女攻】子弹的痕迹_36 去程与归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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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 去程与归程 (第1/2页)

    迪特里希从梦中醒来。

    一场突入其来的寒潮袭击了城市,天空阴沉沉的,湿润的冷风侵蚀着每一寸土地。梦境冗长而乏味,醒过来不怎么能记得住内容,只是留下了头疼。这鬼天气说不准会下雨。

    半个月前,迪特里希去了一趟维尔茨堡。疗养院写信过来,通知他海伦娜罹患三期胰腺癌——迪特里希抽了一个周末前往疗养院,熟悉的尖顶建筑远远地铺陈在一片阴云的天色下。胰腺癌是一种发展极快的疾病,海伦娜躺在病床上,因为疾病的摧残而脸色暗黄,身体浮肿,金发的颜色已经发白,梳理得十分整齐。

    她和过去任何一个样子相比都十分陌生。其实在迪特里希心里,海伦娜总是像最初见面时一般模样,一头金发,神情冷淡……但是想想也是,已经这么多年过去,海伦娜自然也已经垂垂老矣。

    迪特里希并没有走进房间。

    他和疗养院商定了治疗方案,只是远远看了片刻那个房间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海伦娜忽然抬起头,隔着玻璃看向了他的方向。

    迪特里希不确定她是否看清了来人。海伦娜忽然支起身子,像是要发出一个呼唤——迪特里希与院长匆匆握了握手,抓起帽子,落荒而逃。冬末最后的阴云在天际铺陈成一条长线,风冷极了,厚重的云层后,阳光为它们描上了一条灿烂的金边。

    一切都这么阴暗。迪特里希坐上火车,一场酝酿已久的雨夹雪降临了。

    雨线在车窗上静默地倾斜着拉长。维尔茨堡在身后飞速远去,早春覆盖着白雪的田野模糊成斑驳的色块。迪特里希深深出了一口气,他向后靠着,闭上眼睛,把自己安置在了座位深处。

    ……

    迪特里希把雨伞取出来装进包里,锁上房门。在他背后,一群小孩正呼啸着向校车冲刺,背带过长的书包在背上摇来晃去。真是碍眼极了,迪特里希紧皱起眉头。

    这校车站是新开设的,就在施密特家旁边。不久以前在施密特太太竟大手一挥,慷慨地容许自家门前每日两次出现大量毫无礼貌可言的小崽子——做这决策的时候迪特里希刚好在汉诺威出差,等到回来校车站已经屹立不倒了,德国如今的工业速度唯有在这些闲事上特别出众。施密特太太将孩子们送上校车,笑眯眯地挥动着手,热情得不像是个德国人……

    这件事哪怕迪特里希再瞪多久眼睛也是毫无用处,反正“施密特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天知道他有多讨厌看见这群没素质的野孩子在家门口打闹!全德国的母亲竟没生出哪怕一个有教养的孩子,德意志的未来摇摇欲坠……

    幸好他没有小孩。他关上门,上车。抵达公司时,谢尔盖正把车停下。苏联人攥着一块三明治,一大早就神采飞扬。

    “迪特里希先生,早上好!”

    迪特里希用一个缺乏情绪的鼻音作为回应。就前段时间,林德曼和谢尔盖还为了到底买一辆二手车还是新车争执不休,两个人总是显得气哼哼的。迪特里希乐见其成,不料过了两天,无耻的同性恋竟然因祸得福,彻底同居在了一块儿——谢尔盖连之前的房子都退租了,两个人一起租了一套带有车库的小独栋,还买了辆新车……这种蠢事也亏他做得出,等到林德纳出轨谢尔盖恐怕要流落街头。

    “同性恋就是这样。”

    赫尔曼在背后咂咂嘴,“反正也不结婚。唉,不过谢尔盖的工作还干得不赖,有时候简直不觉得像个苏联人。”

    “不奇怪。德国的美德改造了他。”迪特里希眯起了眼睛。

    他把文件夹打开,开头第一页就是苏联人的脸。照片是在德国拍的,年轻好几岁的谢尔盖注视着镜头,不知怎么显得有点沮丧。

    “你们部门递交的升职名单。”迪特里希敲了敲,“你确定要把他放进去?”

    赫尔曼短粗的手指一把就把那张纸抓走了。

    “如果您觉得不妥,”部门经理狡诈地眨眨眼,“就当您没看见过这张纸……话说回来,谢尔盖也许是升得快了些,他才当上工程师没两年呢。”

    迪特里希伸手接过那张纸,端详着喝了一口咖啡。照片上苏联人的绿眼睛有些茫然地盯着前方。

    “算了。”

    他点点下颌,“放进去吧。你们尽快出一份名单,关于谁一块儿去苏联——”

    访问安排在秋末,仿佛存心要让人感受莫斯科的严寒。两三年来,整车平台的施耐德存心与他较劲,斗个没完。这个当年在修理厂修车的懦夫战后竟得了意,在严重缺乏人力的联邦德国步步高升。垃圾。

    迪特里希合上文件夹,维持着微笑。他迫切需要打上几个漂亮仗——

    访问日期最后确定在九月底,比想象的还要更晚。这个日子引来了一阵抗议:说不好要在苏联过圣诞节呢!不过抗议当然无效,无论如何迪特里希是绝不会因为什么圣诞节而耽误工作的,尽管本质上来说,他对于苏联的冬天一样充满憎恶。冬天,当年就是严酷的冬天让他们不得不停下了原本永不停歇的脚步……

    迪特里希从没有去过莫斯科,那场屈辱无比的红场阅兵发生时他刚刚被俘,还没来得及被运送过去承受苏联人的诅咒。不过对列宁格勒他倒是颇为熟悉——在那里,他在废墟之间没日没夜地搬运砖块和木头,冻疮、饥饿、严寒与无穷无尽的殴打几乎让他死在那里。

    “故地重游,感慨万千!”登机前林德纳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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