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第三章〈无法回收的资料〉 (第1/1页)

    午後的yAn光斜斜地洒进电脑教室。

    林予衡有条不紊地登入校园系统，萤幕的蓝光映在他平静的侧脸上。

    「理论上，数位档案应该是最终版本。」他一边说，一边点开校刊资料库，「但学校的数位化进度其实不完整，很多旧资料都是後来补扫描的。」

    他准确地点开第47期校刊，萤幕上显示出整齐排版的文章。

    沈映晴摊开纸本校刊，将页面推到他面前。「可以并列对照吗？」

    林予衡将画面分割成两半。起初几段内容完全一致，直到中段某个段落。

    「这里。」沈映晴的指尖落在纸本上，「纸本写的是——某些刻意被遗忘的记忆，往往b那些被记录下来的更真实。」

    林予衡皱起眉头。

    萤幕上的数位版本却显示为：「某些被时间冲淡的记忆，往往需要透过适当的管道重新审视。」

    他迅速向下滚动页面，又在另一段停住。

    「这里也是。纸本写学生自发X调查，数位版改成了校方主导的资料整理。」

    沈映晴低声道：「不是单一错误。」

    林予衡没有回应，而是调出同一期校刊的不同档案版本。档名、页码、出版日期全部一致。

    「不是重写，」他说，「是替换。」

    他打开系统内的备份档案进行b对。

    画面跳出提示——

    内容一致。

    电脑教室里一时无声。

    林予衡站起身，从书包中取出笔记本，翻到标记页。「这是我当时的纪录。」

    字迹工整，段落位置、页面边缘的广告、那一期特有的排版错误，全都被记录下来。

    他回到电脑前，调出档案属X。

    最後修改日期显示在三周前的凌晨。

    「不是系统错误。」他终於说道，转头看向沈映晴，「是有人刻意修改，而且是最近。」

    预备铃声在此时响起。

    林予衡合上笔记本，将纸本校刊收进书包，动作b平时更加谨慎。

    「数学课要开始了。」沈映晴提醒。

    他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已经暗下去的萤幕上。

    数学课上，沈映晴很难集中JiNg神。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坐在斜前方的林予衡。他依然坐姿端正、抄写笔记，却在某些地方出现不自然的停顿，像是在处理与课堂无关的问题。

    课程进行到一半，陈老师——也就是那篇被修改文章的作者——在讲解例题时突然停下。

    「说到这个公式的应用，让我想到以前教过的一个学生……」他的语气带着短暂的怀念，随即转为谨慎，「後来因为个人因素转学了。有时候选择b努力更重要，你们要记住。」

    教室里出现一瞬间的静默。

    沈映晴看见林予衡的背脊微微挺直，但他没有回头。

    下课钟响後，班长走到布告栏前，贴上一张新的行政公告。

    公告内容是校史资料查询注意事项，其中一行被特别加粗——

    「所有官方记录以数位档案为准，纸本资料仅供参考。」

    「怎麽突然发这种公告？」有人小声问。

    「可能要评监吧。」另一人耸肩，「学校每次都很在意资料一致X。」

    沈映晴回头看向教室後方。

    林予衡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公告内容，表情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笔。

    「你也看到了？」她低声问。

    他点头。「这等於正式否定纸本的可信度。」

    「表示什麽？」

    「表示他们在为某件事铺路。」他语速b平常略快，「先建立官方叙事，让不符合数位版本的记忆，自动变成错误。」

    沈映晴感到一阵寒意。

    放学後，两人来到图书馆。

    林予衡摊开笔记、纸本校刊和平板，沈映晴则打开学校网站刚更新的FAQ。

    「这些问答都是新增的。」她低声念道。

    林予衡对照自己的纪录：「上周还没有。」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是否认。」林予衡说，「是提供一套替代叙事。」

    「让所有人有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

    他合上笔记本，语气b平常低了几分：「当记录可以被改写，改写後的版本就会变成新的真相。」

    沈映晴看着他。「你相信吗？」

    他停顿了一下。

    「我相信真相还在。」他说，「只是已经不在容易被找到的地方。」

    图书馆的熄灯提示音响起。

    「你会後悔吗？」沈映晴忽然问。

    林予衡沉默了一会儿。

    「我原本以为安全的位置是站得够远。」他说，「现在才发现，那只是还没被注意。」

    她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起离开图书馆，走廊的灯b平常暗了一点。

    「如果之後事情变得更麻烦，」她说，「你可以不用再陪我。」

    林予衡停下脚步。

    「我知道。」

    「只是我现在b较在意——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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