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吓跑了 (第2/2页)

两个月，再提到这些事时，他的眼神深处依旧透出痛苦。

    母亲忙拍了拍季青的胳膊，轻声告诫道：“别这么说话，小楚也是好意。”

    楚若云叹了口气道：“抱歉，是我的错。我们吃饭吧，阿姨您尝尝这道菜。”

    这一分钟的小插曲，给整场饭局蒙上了一层阴影。季青从此没再说一句话。

    母亲感受到儿子的情绪变化，心中担忧不已。她既怕得罪安委员的儿子，又想尽力安抚季青。于是只能强颜欢笑地与楚若云聊天，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

    这下连楚若云也觉得自己像个坏蛋了。见二人都放下筷子，当即提议送他们回城区。

    回城区的路上，楚若云坐在副驾驶赏，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季青。

    季青旅游两个月才换回来的生机，因为饭桌上短短的几句话就烟消云散了。他愁云满面，扭头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四十分钟后，车终于停到了市委家属楼楼下。季青下车对母亲道：“妈，你先上去吧，我和楚若云说几句话。”

    母亲小声告诫道：“好好跟小楚说话，别吵架。”

    楚若云也下了车，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便向季青的母亲挥手告别，随后先一步走到人工湖边等待季青。

    季青目送母亲走进楼门后，转身走向湖边的楚若云。

    楚若云提议道：“去湖中间的凉亭聊吧。”

    季青摇头道：“我只想说几句。”

    “但我想去。”楚若云说完，便自顾自地踏上木桥朝凉亭走去。

    他想和季青多相处一会。

    季青无奈，只得跟在楚若云身后，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凉亭。楚若云转身望向季青，问道：“你想说什么？”

    季青站在凉亭与桥的交界处，悲哀而坦然地对楚若云道：“海明威说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给打败。在千江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用这句话激励自己。结果我从千江连滚带爬地逃出来。”

    楚若云安静地望着季青。

    “你一定以为我被打败了吧？不，不是的楚若云。我是被毁灭了，我心灵中最美好的一些东西，被彻底毁灭了。”季青自嘲地笑道，“楚若云，你总在我最艰难的时刻挺身而出，我应该谢谢你。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看见你就害怕。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感觉未来还有无尽的折磨在等着我似的……你不用因为我父亲的事感到愧疚，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也不用这么照顾我了。”

    楚若云淡淡道：“如果我只是因为你父亲的死才照顾你。那季青，你有没有想过，大学的元旦晚会上，我为什么要上台陪你跳舞？你刚到千江时，我为什么要劝你离开？我为什么要去看你父亲，最后不但没落到什么好处，反而给自己摊上个犯罪嫌疑人的名头？”

    季青眨了眨眼，疑惑道：“那你为什么……”

    “难道你真的不懂？”楚若云上前一步站到季青身前，微微探身将自己的脸凑过去。

    “什么？”季青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去。

    见状，楚若云双手扶住季青的肩膀，再次将脸凑到季青面前。

    “等……啊？啊！啊啊啊！！”

    季青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楚若云不断凑近的唇，吓得花容失色。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从凉亭与木桥扶手间无护栏的空隙处跌落，掉进了湖中。

    扑通——！

    “季青？！”楚若云大惊，急忙探身向湖面看去，大声呼喊季青的名字。

    湖水不深，季青很快就从水中冒出头来。他漂浮在湖面上，望着楚若云的眼神中仍然充满了惊惧。

    楚若云牢牢扶住凉亭的石柱，向湖面上的季青伸出援手道：“快上来！”

    没成想，季青看到楚若云伸出的手，却像见到什么可怕之物。竟然惊慌失措转身，手脚并用地向岸边游去。

    “季青？”楚若云望着奋力游向岸边的季青，心中又气又笑。他收回手，目光追随着那颗湿漉漉的脑袋，直到其艰难地爬上岸。

    季青远远地回头望了一眼，见楚若云仍盯着他，像受惊的小鹿般逃进楼道。

    这小子……楚若云苦笑。

    季青惊慌失措的反应，昭示着他们之间一切关系的结束。

    楚若云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是他与季青的初识美丽得像一个童话，所以这段关系的结束令他格外惋惜。

    初春的风带着丝丝寒意，吹拂着楚若云的脸庞。

    楚若云站在风中，任由思绪飘飞回两年前那个落雪的大学校园。半晌，他轻轻叹息一声，将心中与季青有关的回忆全部收进一个无形的盒子里，贴上了封条。

    他回到车上，对老周道：“去杨柳岸吧。”

    随着车子缓缓启动，楚若云心中的惋惜与不舍，渐渐消散在初春的寒风中。